“我开了两张方子,一张是给太太的,比较简单,都是一些固本培元的药材。
另一张是给两个孩子的,他们原本在母体之内相互争夺,故而有一者强、一者弱。
较弱的那个孩子还要好生护着,如今隆冬开春寒意料峭,一定要保护好,切莫叫她受了寒凉。”
说罢又把给孩子的那张方子仔仔细细吩咐了一遍。
弄翠接过方子,努力记下陆宛吩咐的东西。
听弄翠没有遗漏重复完自己曾经吩咐过的一些要点,陆宛才放了心。
又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陆宛突然补充了一句:“你若信不过就去问问太医,反正如今太医未走,叫他看看我开的方子可有问题。”
弄翠岂敢有这样的想法?
她如今看着这二小姐就像是看天神一样。
当下摇着头:“姑娘说笑了,太太生产凶险,连宫头的太医都没法子。
姑娘进去一会,就助太太生把孩子产出来了,我们又怎么会担心姑娘的方子有问题呢?”
大太太徐氏身边的人一直对陆宛的态度是轻视的,也甚少接触。
陆宛见弄翠对她态度180度大变化,心里有些舒坦,但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当下起身:“我还有要事要办,先走了。”
对这个救了太太一条命的二小姐,弄翠是千恩万谢。
又听陆宛说有事要先走,当下便拦住道:“二姑娘,太太说想见您,跟您说说话。”
陆宛住了脚步,回首望了一眼徐氏所在的屋子。
她清冷回了一句:“陆宛为人子嗣,太太有难,助太太一臂之力是应该的。”
这是堵了徐氏对她言谢的话头。
陆嘉在边上却着急道:“好歹你也救了太太一场,与她说说话,也算是宽慰,再说了,你都耽搁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子了。”
陆嘉知道陆宛要赶着出京城去。
陆宛回头瞪了一眼陆嘉。
陆嘉缩了缩脖子,二姐姐发怒她还是害怕的。
但陆宛眼中的怒火很快就消散了,而是换上了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才有了你这么个胳膊肘总往外拐的妹妹?”陆宛压低了声,无奈道。
陆嘉听这话,却笑了,犟嘴道:“我哪有往外拐啊?我都是为家里人着想,二姐姐,你这一去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多陪我们说说话吧!”
入了徐氏修养的房间,这里暖气总比外面还要热些。
徐氏如今回了些力气,抱着一个孩子正在喂奶。
她见陆宛与陆嘉来了,连忙抬起眼。
“吓到你了吧?”徐氏的目光先是落在陆嘉的身上。
在陆嘉的跟前,她总是更坦然一些。
也更自然能摆出母亲的关怀来。
“这等妇人要经历的凶险,叫你们年纪轻轻看了,怕不是要做噩梦……”徐氏朝陆嘉招了招手,也是示意着陆宛和陆嘉两人一道坐到她床榻边上来。
陆宛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陆嘉却在袖子里轻拉了拉她的小拇指,催促着她赶紧一道过来。
陆宛只得跟着陆嘉坐在徐氏的床榻边。
三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一些尴尬。
这种尴尬叫陆嘉觉得难受。
夹在中间的人往往是最尴尬的。
当下找着话题缓解气氛。
“娘,您知道吗?我们二姐姐刚才还在给您开药方子呢!她担心极了,还跟弄翠姐姐两个人对了好几遍注意事项,才放心。
她呀,就是面冷心热。”
说罢,陆嘉朝着陆宛挤挤眼睛:“对吧二姐姐?”
你快应下来呀,这是你们俩能够冰释前嫌最好的机会了。陆嘉在心中疯狂呐喊着。
“真的吗?”徐氏知道陆嘉的心思,当下给她捧哏。
充满歉意和慈爱的眼神直直看着陆宛。
仿佛是在为她曾经对陆宛的区别对待表示歉意。
徐氏的本心是不坏的,只是为人小气,且有些见识短浅罢了。
陆宛明显没有想要和陆嘉一起唱相声的心思。
只淡淡道:“都是女儿应该的,太太不必在心里挂念。”
徐氏的目光也稍暗淡了下去,
陆嘉心中一落。
这也太虎了吧,你能不能配合点呀?!
许是看出陆嘉的失落,陆宛淡淡又补了一句道:“三妹妹说的是一家子骨肉,不计较这么多。
家中有难,自然相互扶持,古人云: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老爷和太太安康,才能庇护这一家子,没有爹娘庇护的孩子到底可怜些,这些道理显而易见。”
虽然陆宛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好在比方才的客套和拒人千里之外多了几分温度。
只是陆宛的下一句话,陆嘉却不知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