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用紧张,您的病症看起来反应大,其实不严重,打一针小针,回去养养就能好。”
扭头,她看见冯珂正在忙着给病人抓药,顾及不到这边,干脆起身亲自来配药。
诊桌上,安静摆放的手机屏幕时而亮起,时而熄灭。
阿姨看了一眼,怕有要紧的事,用不太利索的手拿着手机去药柜前交给秦秒秒。
“小秦大夫,你先接电话吧,我看它闪半天了。”
秦秒秒刚拿起药剂准备抽入针管,听见阿姨的提醒,探头看了一眼。
见号码备注显示蓝邪,笑着道谢。
“那您先在输液区稍等,我接一下就过去给您扎针。”
“好,你慢慢接,我不着急。”
阿姨走了,秦秒秒继续手里的忙碌,将手机夹在耳旁。
“喂?”
“……”时间似乎只有短短几秒。
抓药的冯珂便听见“啪嗒”一声脆响!
转头,秦秒秒手中的针筒连带着药瓶一起落地,玻璃碎片混合着药水,沾满了她的小白鞋。
秦秒秒握着手机,整个人怔愣着,浑然不觉脚面已经湿了。
此时,她的脑海里仅仅重复着蓝邪的话——叶殺刚从我的手里劫走犯人,是二十年前他父母车祸的肇事司机!
*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到处充斥着陈旧和萧条的气味。
年久失修的灯泡,闪闪烁烁的光线,将人的面孔都照应不全。
阴鸷的男子坐在椅子上,
那双狭长的凤眸凛冽着惊涛,随时有可能化为海啸,毁灭一切。
被捆绑的醉汉双脚离地,高高的掉在房梁,血,顺着他的脚尖流淌,滴滴答答,在地上汇集成了一汪沟壑。
“老板,人晕过去了。”元辰压低了声音。
“还没有说?”男人的嗓音低沉若来自地狱的魔鬼,酝酿着滔天杀意的眸,繁星尽碎。“继续打,打到他醒来为止。”
“这么下去,怕是活不了。”元辰小心翼翼的提醒。
男人半晌没有说话,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只有他亲身经历过的场景。
剧烈的撞击袭来,车子开始翻滚!
母亲用身体将他护住,玻璃碎片割破他幼小的脸颊和手臂,同时深深扎进了母亲的身体。
血,粘稠的猩红液体,瞬间沾湿了他的衣服。
“殺儿……活下去……”
他亲眼看着母亲在他面前闭上眼睛!
——那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
——赋予他生命,陪伴他保护他的人,离开了。
离开了是什么概念?
他再也看不见,触摸不到,那张温柔而熟悉的面孔!
一块铁板,就那样插进了父亲的胸口,整个密封的车厢内都染成了红色。
血的气味,那样浓郁……
叶殺就这样闭着眼睛,用双手捂住脸,他张着口,连呼吸都在颤抖。
大颗大颗的累,顺着指缝流下,他想大声嘶喊。
——救命!
他的双腿传来剧痛,有谁来救救他,救救他的爸爸和妈妈?
可是,没有人回
应。
窗外传来哭声,有人说“着火了”。
还有人说“都死了”。
是啊,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还活着。
男人无声的哽咽,使整个昏暗的地下室,笼罩在深深的悲凉之中。
元辰伸出手,想要安慰他,突然,叶殺暴躁而起,他拎起身后的凳子,冲向了吊在空中的醉汉。
“砰”的一声!
椅子砸中摇晃的躯体,在地面散落。
醉汉因为剧痛清醒,发出痛苦的嚎叫:“啊啊啊……”
一声,比一声凄厉。
“哈哈哈……”大笑,响了又停,男人阴鸷纵横杀机的眼,如深渊野兽凝视着醉汉:“到底说不说?”
“说,咳咳……我说……”
“把他放下来。”男人的目光变得空洞,安静的站在地面,干净整洁的衣衫,仿佛刚才那一刻的暴怒只是人们的幻觉。
醉汉被元辰放了下来,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身上的皮肉几乎没有完整,血,仄仄的往外冒。
他的五官早已被血糊得白成样子,缺失了半口的牙,令他每说一个字,都很含糊。
“我叫麻子,是我开的、车,但、是不能、怪我……那一天……”
那一天,他和代号为耗子的伙计,成功的帮倒卖了一车荔枝,从中捞了一笔。
高兴之下,耗子在服务区就忍不住喝酒庆祝,麻子因为要开车,只喝了点不含酒精的果啤,所以,他并没有违反交通法则。
他完全在正常行驶,只是没想到,会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