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可是在垂拱殿上,在文武百官的面前。
姜怀平此举,不就是想要在满朝文武的面前,将自己所做的错事公诸于众么?
听着姜怀平的话,姜赟紧咬着牙关,攥紧了拳头。
而此时此刻的陈贤,则是在心中祈祷,姜赟最好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选择跟姜怀平动手。
打得过打不过的倒是另说,重点是现在姜怀平绝对巴不得姜赟犯错。
他已经通过方才所说的那件事,让满朝文武觉得姜赟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魔了。
接下来只要姜赟忍不住跟他动手,那么姜赟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像陈贤这种知道内情的人,才能够体会到姜赟现在心里有多么的憋屈。
他要是真动手打了人,那也不能完全的怪他。
可是,知道内情的毕竟是少数啊。
对姜赟的行为作出评判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知道内情的啊。
他们只注重于眼前发生的事情,以及既定的结果。
至于这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他们是不会去理会的。
甚至连了解都懒得去了解。
“这个混蛋……”陈定心都忍不住了,他咬着牙说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番话,他难道是不想让姜赟继承皇位么?!”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是这样没错。”陈贤叹了口气道:“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姜怀平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来横插一脚啊。
当初皇后娘娘跟我提起他的时候,听了娘娘转述的那一番话,我还天真的以为他真的是来帮忙的。
没想到……我真是没有想到啊。”
说到这儿,陈贤的心里懊恼不已。
他又自责,又愧疚。
当初皇后曾经把他找来,跟他商量过如何应对十四年后忽然进京的姜怀平。
但陈贤却自信满满的说没有必要,还说姜怀平如果真的那么说了,那么他可能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回来的。
之后自己还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总而言之,那意思就是让皇后不必提防姜怀平。
而现在,发生在眼前的一切,都在狠狠抽着陈贤的脸。
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姜怀平的所作所为,都不像是希望姜赟继位才会作出的举动。
“殿下!您怎么能这么做呢?!”
“就是啊殿下!再怎么说,那些孩子也不应该被杀啊!他们是无辜的,至少应该放过他们才是啊!”
“唉……先帝的孩子怎么都是这样的呢……
长女就不提了,看看这个长男,还有次男……
先帝那么英明神武的一个人,偏偏在后代上是青黄不接啊,真是叫人寒心。
恐怕先帝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吧……”
“……”
耳中听着满朝文武你一言我一语,姜赟的心里难受极了。
不过,他不是因为姜怀平对自己的态度而难受。
更不是因为这些人把自己与姜贺相提并论而难受。
他难受的是,自己可能叫父亲失望了。
如今大势已去,大臣们对自己的态度已经算是一边倒,都不再对自己抱有期待了。
那么继承皇位这件事,恐怕也很难成功。
再照目前这个局势来看,倘若自己不能继承皇位,那么就会是由姜怀平来继承。
父亲一定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姜赟的心里,再度充满了对父皇的愧疚。
虽然父皇的遗嘱还能够拿出来说事,但是……姜赟自己知道,那是假的。
姜怀平心里,也一定清楚,说不定他还找了什么人来作为应对。
姜赟瞥见在殿外探头探脑的郑太医,苦笑着叹了口气。
他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背叛了,而且不提这件事,还能相对的保留住陈贤的面子。
所以姜赟看着姜怀平,十分干脆的道:“伯父说的是。
除夕之后,侄儿的心中便已经是充满了愧疚。
侄儿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每每闭上双眼,侄儿的脑海之中便会有那些亡魂出现。
侄儿想了很久,觉得侄儿并不配做这个皇帝。
与其让侄儿来做,还不如让您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来当,您说是不是?”
姜赟简单一句话看似是在认怂,实际上则是在阴阳怪气姜怀平。
你说我丧心病狂,说我不干人事,说我不配当皇帝。
那谁配?你配?你配那你当好了呀!你说我这个说我那个的,到最后的目的不就是不想让我当皇帝,想你自己当么?
在场的文武百官,也能够听出来姜赟话里面的意思。
一个个的脸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但姜怀平却出人意料的轻轻笑了笑。
他看着姜赟,缓缓摇着头说道:“现在还不到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咱们一件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