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晗蹲在她的面前, 低声道:“迁怒于我?难道不是我害得你跪在这的吗?”
“既然你也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为何要管我的事,白晓, 你什么意思?”白晗不解。
白晓无力地眨了眨眼睛,眼睫轻微颤动,她摇摇头:“我自愿的,和你无关。”
这都与我无关,还有什么和我有关。
借着亭子微弱的烛火灯光, 白晗看着她面无人色的脸和被冻得青紫的嘴唇,心中百感交集。
她实在没想到白晓竟会为她做到这份上。
她蹲在白晓的面前,伸手轻轻环抱了下白晓。
宛若抱了个冰棍,阵阵寒意隔着厚重的衣物侵袭着她, 冷到了骨髓里, 察觉到怀里的身子僵了僵,白晗抱得更紧了些。
白晓主动搂住她的脖子, 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 微微偏头。
冰冷的唇.瓣擦过她的脸颊, 白晗愣了愣,但这触觉一闪而逝,就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耳畔传来一道低沉的呢喃, 白晗没有听清,下意识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下一瞬整个人就被白晓推开,她低声道:“没什么。”
白晗正欲再问,突起大风,树枝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发出咯吱咯吱几欲断裂的声音。
几道犹如银蛇一般的闪电撕开夜幕,阵阵雷鸣紧随其后,犹如重锤一般砸在耳膜上,顷刻间,瓢泼大雨落下来,刹那间全身都湿透了。
冰冷的暴雨砸在身上,犹如针扎一般细细密密的痛,再后来冻僵了的身子依然麻木,没什么知觉了。
白晗瑟瑟缩成一团,隔着巨大的雨幕看着面前被风吹雨打左右摇晃,好几次都像是要一脑袋扎在地上晕倒的白晓,努力往她的身侧凑,用自己的身子支撑着她。
但雨势逐渐增大,白晗的头也开始昏昏沉沉。
不知道是被雨打的,还是冷的,总之脑袋里就像是装了一只秤砣,又像是装了一团浆糊,毫无思考的能力。
“白晗、白晗?”耳畔传来白晓嘶吼的声音,白晗无力睁开眼,对上乌宛担忧的神色,一时之间竟没认出来,双眼满是迷茫。
“公主?你没事吧?”乌宛焦急地吼道,不断伸手擦着她脸上的雨水。
白晓咬着牙,强撑着说道:“带她回去。”
乌宛犹豫了一瞬。
”我说,带她回去!”白晓身子发抖,但语气却尤其坚决。
乌宛一把抱起白晗,最后看了依旧跪着的白晓一眼。
白晓唇角勉强弯了弯:“我就是不想让她受这份罪,才独自一人请奏的,带她回去吧,她上次病了,身子还没好利索,若是再病了,体虚亏损可是一辈子的事。”
“更何况,她在这里也只能眼看着而已,什么忙都帮不上,反倒更会激怒父皇。”白晓摇摇头,“别让她再处在风口浪尖上了,保护好她,别让她过来了。”
若不是舍不得这一分温暖,早在她来的时候就应该让她回去的,说到底,还是自己自私。
白晓拉了拉白晗垂下来的手,顿了一瞬,松开手撇开脸,深吸口气:“带她回去吧,快找太医。”
白晗轻声呻.吟一声,乌宛再不敢耽搁,立刻大跨步离开了。
仍跪在雨地里的白晓见状,使劲眨了眨眼睛,厚重的雨幕逐渐模糊了视线,等完全看不清的时候,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身形晃动,身子忽冷忽热,但也只能强撑着跪着。
即便只有微弱的可能,她也要试试。
就算不可避免地要看她出嫁,也不能让她嫁去那么远的地方。
……
身子仿佛被火烧,又仿佛置身于冰窖中,冰火两重天,白晗备受煎熬,唇干舌燥,喉咙就像是被刀刮过似的,干疼难忍。
正在挣扎的时候,一股温润的水流润湿了干裂的唇.瓣,顺着喉管滑下,救了她的性命。
白晗咕咚咕咚喝得着急,呛得咳嗽了好几声,彻底把自己咳醒了。
她呆呆望着乌宛的脸,好一会才清醒过来,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环视着屋子,焦急问道:“白晓呢?”
乌宛赶紧替她重新盖上,把她捆成了个粽子按倒在床上:“皇上已经让她起来了,不过那件事……不能再提。”
白晗又问道:“什么时候起来的,她好不好?”
乌宛转身去端桌上的清粥,背对着她避重就轻说道:“公主已经昏迷两天一.夜了,三公主早就起来了,太医一直在她的宫中,想来不会有什么事。”
白晗略放下心,闻到饭香,才觉得腹中饥饿难忍看着乌宛手里的碗,两只眼睛都冒了绿光。
小半碗热腾腾的粥下肚之后,白晗整个身子都暖和熨帖了,人都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