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蘅看似言行滴水不漏,其实处处都透着一种违和感。
辛孤月没把她当成普通人,自然也无意隐瞒。
辛思意闻言抱着娘亲的胳膊,撒娇道:“娘,为何不直接把简姐姐,带回我们黑啸岭啊?城郊的宅子,都很久没人住了……”
刚说完就被女儿拆台,辛孤月也不恼,只无奈道:“黑啸岭太远了,而且纵然山上有行宫楼阁,也不方便出行,倒还不如城郊的宅邸住着自在。”
主要是黑啸岭上可是有一堆妖族,也是辛孤月现在的老巢,怎么可能轻易带陌生人回去。
若换旁人,听到自己要被带到城郊,可能就心生退却,想要下车回城了。
简蘅却恍若未闻,靠在窗边,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着猫。
九猞已经从她肩头跑到她怀里,睡觉的姿势都换了好几个。
不过它的耳朵始终高高竖起,看得出它并没有真的睡着,只是在打盹之余,保持着对周围的警惕。
辛孤月确实在城郊置办有一座宅邸,而且非常大,里面虽然很久没主人入住过,但仆妇侍从可不少,平日里也是他们时时修整打扫宅院。
他们应是知道辛孤月并非凡人,所以哪怕她平日不住这里,那些仆婢也不敢偷奸耍滑,生怕主子突然过来,发现异样惩治他们。
辛孤月他们抵达宅院的时候,已经天色很晚了。
宅院大门处,还亮着灯笼。
这是辛宅的规矩,灯火需通宵达旦地亮着,一直到太阳高升,天色大亮。
守门的仆妇,一见到车驾,便陡然去了睡意,忙喊了一堆仆婢前来迎接主人。
今夜实在有些晚了,辛孤月命人安置了简蘅,便带着女儿回房说小话。
“老实告诉娘,你为什么一定要带那位简姑娘回来?”
辛思意对娘亲一向无所隐瞒,此时却有些支支吾吾的,一副不知怎么开口的模样。
实在是她自己都懵懵懂懂的,仅靠本能行事而已。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知,太过玄妙,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娘,你就别管了,反正简姐姐不是坏人,我们留她在这住一段时间,也没什么。”
辛孤月跟女儿对视半晌,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抬手手指拂过女儿如云鬓角,“娘的乖女儿,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凡人心思复杂,人的好坏哪里是会写在脸上的?”
“你才认识她多久?可有一两个时辰?你怎知她就是个好人?”
辛思意知道娘亲此话说得不错,也是为她好,却还是有些不服气地小哼一声:“别人我不敢说,简姐姐肯定是好人,她我不会看错的。”
辛孤月见女儿如此笃定,突然想到了什么。
望月妖狼一族,确实有“通心识”的天赋,能感知旁人善恶、好坏,有无敌意。
可这天赋并非每只望月妖狼都有,拥有的妖狼大都是天赋绝佳者。
当年辛孤月就是凭借此项天赋,感知到裴清林身具大功德福报满身,是以才下嫁于他,想借他身上的功德福报,为腹中女儿规避一些天谴雷罚,让她安然出生的机会更大一些。
她的目的也确实达到了。
初出茅庐下山历练的裴清林不过一愣头青,如何抵得住辛孤月这等绝色美人的有心情诱,他很快便对辛孤月一往情深,两人互许鸳盟,在凡间结为夫妻。
只是辛孤月并未告知丈夫自己的来历和身份,甚至连她腹中已孕育胎儿也未告知对方。
裴清林后来知道辛孤月在嫁与他之前,便有“身孕”,受到打击无可避免,但最后还是因对妻子情深一片,爱屋及乌。
不仅为了辛思意的出生费尽心血,辛思意出生后,也对其视为己出,力所能及地给女儿最好的。
只是辛孤月……当年却辜负了裴清林的一番诚挚心意。
辛孤月将女儿揽在怀里,一双美目里似有泪光闪烁。
这些年,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后悔,为何望月妖狼一族无法克制自己多疑的天性,连自己的伴侣也要心生怀疑?
但凡她当时多思虑一些,就知道,以裴清林的性子,绝不可能是他有意想要害女儿。
“娘?你在想什么?我说的你听见了吗?”
辛孤月被女儿晃了晃胳膊,这才从思绪中回神,忙道:“听到了,听到了,不就是想把库房里那块暖玉给简姑娘吗?娘允了你便是。”
辛思意却没接这个话,反而正色问道:“娘,你是不是又想起爹爹了?”
辛孤月面色微变。
半晌,她强挤出一抹笑道:“乖女儿,可是又想找你爹爹了?别急,你爹爹很快就会回来,与我们母女团聚。”
“只要你明晚……”
辛孤月话未说完,突然神色一凛,朝窗外斥道:“谁在那儿!”
她身形一动,到了庭院中,却见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