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低头支支吾吾不敢说的样子。被问急了也只道，她是奉侯爷之命传话，侯爷和太夫人都在春晖堂等着, 让夫人不要为难她。
乔氏没精力耐心继续从这小丫鬟嘴里探话，只让锦珠扶她起身, 出了房门，往春晖堂慢步而去。
她自生了鹊儿后便伤了身子骨，这些年一直体弱多病, 即便想走快些也不行。家中倒是有软轿, 可惜这会儿也来不及喊人去备了。
好在春晖堂离乔氏所居的正房并不远, 走上一刻便到。
饶是如此，乔氏还是微微气喘，手脚酸软，不得不从锦珠那拿了一颗药丸吃下，才感觉好受许多。
乔氏缓过劲儿来, 被锦珠扶着进了春晖堂。大堂内，乌压压站了一群人, 整个平西侯府各院主子们来了小半, 还有不少周家的族老。
得亏太夫人这春晖堂地方够大, 不然还挤不下这么多人。
乔氏一进来, 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了她身上。
乔氏用绢帕掩着嘴，咳嗽两声，声音带着病虚倦怠道：“今儿这是怎么了, 怎地都聚在祖母这里？”
平西侯府祖上有些仙缘，是以家族中多出老寿星。如今府里备份最高的就是太夫人。
太夫人底下还有老夫人和老侯爷，也就是乔氏的公婆。
太夫人面色和蔼地看着乔氏道：“你身子不好，本来祖母不想让人惊扰你，不过今日之事，事关重大，不得不让人把你请过来。”
什么“请过来”？应该说是让小丫鬟做戏把她骗过来。
乔氏出身大族，在长辈面前该有规矩恭敬都不少，她福身道：“祖母言重了，若非我这不争气的身子，孙媳本也该多在您身边多尽孝。”
太夫人也笑道：“你的孝心祖母自然省得。”
“今日请你过来，其实是想知会你一件大喜事。”
说道这，太夫人朝不远处的周琳兰招了招手，“琳兰，来，到太.祖母这儿来。”
周琳兰虽是女儿，却是侯府唯一的嫡女，金尊玉贵，备受府里长辈疼宠。
她性子也娇憨可爱，最喜跟长辈撒娇讨好，闻言当即便提了裙摆，快步上前扑到太夫人怀里，祖孙俩好一阵亲近。
半晌，太夫人才拍着周琳兰的手背，看向乔氏道：“你长年在正院休养，久不出院门，不闻窗外事，许是不知道，昨日咱们琳兰啊……过了丹意宗的入门选试！”
“过几日她就要前去丹意宗修仙问道，以后就是仙人了！”
太夫人说罢，眼角余光瞥向乔氏，却见她面上神色淡淡，半点没有因为女儿得了仙缘前程，而感到自豪喜悦的模样。
周琳兰也看了眼乔氏，原本明亮满含期待的目光，在察觉乔氏的平淡反应后，也瞬间黯淡下去。
她不懂，为什么从她记事起，母亲对她就一直不冷不热，甚至有种刻意在跟她保持距离的感觉。
周琳兰长这么大跟乔氏“母女”相见的次数，不超过两手之数。明明同住一府，她们之间却犹如隔着一道天堑。
平西侯常安慰周琳兰，她母亲乔氏不是不想亲近她，而是怕自己的病气带累了女儿，是以忍痛不见她。
小时候周琳兰对此信以为真，如今她也有二十出头，在别的小门小户人家，怕是孩子都遍地跑了，自然不可能继续对父亲那套说辞深信不疑。
她早就看明白了，乔氏不是为她好才不见她，而是发自内心不想跟她接触——
乔氏厌恶她。
周琳兰想不通这是为什么，明明她们是亲母女，她还是乔氏拼死拼活好不容易生下来的，不应该更受疼爱吗？
为何乔氏对她这般冷漠？
以往对她疏忽不在意便罢了，如今她好不容易过了丹意宗的考核选试，乔氏身为她的母亲，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好似完全不在乎她的前程……
周琳兰越想心里越难受委屈，眼泪哗哗就掉下来了。她相貌生得娇柔楚楚，笑时让人觉得温暖娇憨，落泪时却又格外有种脆弱可怜的感觉，瞧着便让人心疼。
她这一哭，可把堂内的一干长辈、兄弟姊妹心疼坏了，纷纷开口安慰她。
“太.祖母……琳兰不想去丹意宗了。”反正不管她做得多好，多优秀，乔氏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话音刚落，太夫人还未开口，平西侯以及老侯爷、老夫人均是开口斥道：“尽是胡说！你已经过了选试，怎么能不去？”
“对啊琳儿，此事事关重大，可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
“ 为父平日就是太娇惯纵容你了，这才让你不知轻重厉害，说出这等话来！”
周承烨语气一重，上头的长辈们就又心软开始偏向周琳兰来：“侯爷您这是做什么，琳儿还小，又是姑娘家，哪里经得起你这般训斥，有什么不对，你跟她好好说便是，琳儿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