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揪扯住。
她放轻脚步，缓缓走向了床边的少年。
“程司南。”
时织压低声音，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程司南听到了她的声音，捏着烟的指尖，下意识闪避到了一侧。
可才闪避到一半，他忽然想起。
这满屋子的烟味，浓烈地震慑人心。
他的动作就此顿住。
还未熄灭的烟头，直接烫到了他的指尖。
灼烧的感觉，沿着神经，存到他的大脑。
程司南下意识，身子一颤。
他侧眸的那一刻，动作僵硬又麻木。
“今天考试，你忘了吗？”
时织走到他的身侧，朝着地上的少年，伸出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就好像，她没有看到少年落魄不堪蜷缩在阴暗角落里的这一幕。
跟往常一样，提醒他，该考试了。
程司南那双布满了红血丝阴鸷无比的眸子，在听到女孩嘴里说出来的这句话之时，好像干裂的地面，倏地被清泉浸湿。
他望着女孩伸出来的手。
她皮肤很白。
白到在黑暗中，在门口那渗进来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程司南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匆忙脚步声。
他把烟熄灭，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了时织的掌心。
他借着时织的力气，站起身。
刚刚起身，便听到门口传来何小满的声音，“那边的房间里都没有找到人，织织，你看到了——”
话都没有说完，何小满看到了站在时织身侧的程司南。
何小满短暂地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加快脚步，来到程司南的面前，担心地眼眶通红，“你回家为什么不跟老师说？你知不知道老师多担心？！”
程司南垂眸。
他被何小满锤了一拳，身子趔趄几下。
抿唇，却没有说话。
“老师，咱们快点回去吧，下午还要考试。”
时织并没有提起自己刚才进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少年孤寂的背影，像是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一般。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去。
何小满并没有多问什么。
她只是心有余悸地带着程司南回到了车上。
程司南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他侧眸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周身被一层薄薄的低气压萦绕着。
【宿主，程司南的爸妈离婚了，他们，都不愿意要他。】
时织听到小宇宙调查出来的结果。
这一刻，她的眼眶跟着酸了酸。
视线微微下垂的那刻。
看到程司南随意落在大腿上的食指指腹，被他用大拇指甲尖，狠狠地顶着。
时织定睛一看，在他松开的那刻，才发现，程司南的食指指腹，应该是被烫伤了。
红彤彤的一片。
只有指甲尖落下的地方，被他掐的发白。
……
回到学校的时候，还好时间赶得及。
何小满带着两个人一起去吃饭。
时织吃饭的时候，她一只手捏着口罩的下方，另一只手把吃的送到嘴里。
简单吃了几口，就没再动筷子了。
程司南则是毫无生机地耷拉在椅子上。
眸光有些呆滞。
因为他这没精打采的模样，时织和何小满都没有说话。
静静吃完一顿饭。
何小满把时织和程司南分别送到了考场里。
时织在第一考场，程司南在第六考场，也就是最后一个考场。
临走前，何小满拍了拍程司南的肩膀，“考试的时候别想那么多，这段时间你跟织织一起努力，学习态度老师是看得到的，不管考得怎么样，在我这里，你就是进度最大的学生。”
听到何小满嘴里说的时织两个字。
程司南的眼睫微微煽动几下。
他朝着何小满扯了扯嘴角，然后，走进了考场里。
下午考数学，时织虽然被程司南的事情影响了情绪，但是她的情绪绝对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考试。
于是，时织的发挥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考完试，何小满早早等在他们的考场外面，两个考场离的不远，她就找了个中间的位置站着。
时织先出来。
她表情格外平静。
何小满心里有些忐忑地走到她面前，“感觉怎么样？”
时织，“挺好的。”
两人并肩往程司南的考场那里走。
走着走着，时织启唇，“老师，回去路上能买点烫伤药吗？”
何小满立刻扭头看她，“你烫伤了吗？哪里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