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站在阶下,大声同她解释道。看这老人侧着耳朵的样子,应该是有些耳背。
“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老人侧身让到一旁,让花容两人进去。
外面看着破败,里面也真的十分破败,偌大的庄子,只有几间房,一半是土坯一半是青砖,一条黄狗拴在树下,看到人立刻汪汪地叫起来。
“大黄!”
老人冲着大黄狗喊了一声,那黄狗本来凶相毕露,竟然一下子温顺地趴在了地上,小声哼叫着。
“卫老伯,这里就您一个人么?”
花容瞥见两课树中间系着粗绳,上面晾晒着几件男人的衣服。
“对,前些年儿子从军,就再没回来。老婆子走了之后,这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老人说着,从水桶里舀了一瓢水,倒进大黄身边的破碗里。
“我们要在这里建作坊,到时候,这些都会毁掉。”
花容叹了口气,大声同老人说道。人都是越老越念旧,就怕他到时候舍不得。
“推吧推吧,那位夫人已经答应我,等作坊建好了,还留我在这里看门。”老人脸上多了笑容,同样大声回道,“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住上新房!”
最主要的是,等建了作坊,人就多了,自然也就热闹起来。
自从老婆子走后,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心里也跟这院子一样,荒凉的很。
花容绕着庄子走了一圈,发现这里原本也是花圃,只是暖棚已经拆了,花圃里也没了花,到处都是杂草。想来,是卫老伯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再加上老伴儿去世,只怕也没有了侍弄花草的心。
卫老伯见她目光落在那一片荒芜了的花田里,回忆道“想当初,这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卫园?那些老爷夫人,每年不知道要从我这里买走多少花。”
花容奇怪道“卫老伯应该只有一个儿子吧?按理说可以免征才对!”
“是免征,可阿时那混小子,不甘心窝在这小小的花田里,硬是要参军挣什么功名。结果倒好,连尸骨都找不着了。”
老婆子打击太大,立时就病倒了,后来就一直没好过。临走之前,还叫着儿子的名字。
卫老伯说到儿子,又是悲痛又是恼恨,终归还是心疼儿子,说着说着不由老泪纵横。
花容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明知道卫老伯死了儿子,还同他提这个做什么?
反正也看过了,这会儿也不敢再多留,匆匆忙忙同卫老伯告别,离开了这里。
……………
至于云栖梧那边,却是收到了朱举人殷切的招待。
“来来,栖梧兄你看这副字画如何?”
简单寒暄了几句,朱举人就开始同他称兄道弟,且直接将人带到了书房。
平常人的书房,多是摆上几个书架,他这里,却是挂着许多字画。有大有小,有长有短,前朝的有,再往前的还有,但是这些字画,价值就十分不菲。
而朱常山给云栖梧看的这一幅,乃是一副狂草,字字笔走龙蛇,带着几分狂妄不羁,且透出一种孤高的气势。字的下面有落款,清城居士。
云栖梧认真看了,摇头道“形似翁老,也有那么几分意思,只是比之翁老还差的远。”
翁庭乃是大景朝有名的书法家,六十岁的时候,泼墨挥毫,仍能力透纸背,其狂草最为人所推崇。
“栖梧兄所言不错,当初我的老师苏大学士,就是这么说的。”
朱举人听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的十分高兴。云栖梧能有此番见解,可见他在书法上造诣之深,实在令他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两人就着书法一道,畅谈了一番,云栖梧有意配合,再加上句句言之有物,更是让朱举人拜服。
“此生得遇栖梧兄一知己,足矣!”说到最后,朱举人发自内心感慨道。然后,又笑着道,“栖梧兄有事登门,何以迟迟不提?”
那一日他邀云栖梧入书画社,却被当场拒绝,可见他并没有同自己相交的意思。这样一个不愿沽名钓誉的人,亲自写了拜帖,定然是有事相求。
“几月之后就是春闱,内人堂兄花景钰,务必请朱兄指点一二。”
云栖梧本来还在斟酌着怎么开口,还要多谢朱举人如此“善解人意”。
“花文宗那个儿子吧?我倒是听王夫子提起过,只是花文宗这人,我不怎么待见!既然栖梧兄开口,改天让他来府上找我就是。”
朱举人痛快地答应道,想到花文宗那个伪君子,心里到底不舒服。别看姓花的一向装的道貌岸然的,却是十足的斯文败类。只是,花文宗到底也算是云栖梧的大伯,若是当面说他的不是,也不妥。
思来想去,他还是犹豫道“栖梧兄,你们夫妻俩,还是不要同他们家走的太近为好。”
“多谢朱兄提醒,此事,无关其他,只为花景钰一人。”
云栖梧点到为止,有些事不便说出来,大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