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门和凡特斯的门都紧闭着,听不到任何声音,估计黄禄和徐远航都还在睡梦中。
想到这里,林晓扬了扬嘴角,心想:能睡得着也算是一件好事儿。
林晓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还特地放缓了自己的动作,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来。社区虽然早就已经醒了过来,但隔壁这俩人,估计熬完夜正是睡得难受的时候。有时候秦越越他们开门没注意,多说了几句话,经过空荡荡的楼梯过道传播,扭头就看到睡得一脸憔悴的徐远航或者黄禄额推开门神情无奈地看着他们。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凡特斯的大门很轻易地就打开了,压根儿没有反锁。
林晓打开门,日光灯和外面的灯光相撞,或多或少地带上了些许苍白。
坐在办公室的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林晓一时还有些怔愣。
黄禄估计是整晚没睡,嘴边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黑色胡茬,刘海有些长了,看不太清楚眼神,只能隐约看到眼底下面的一片青黑,不知道是灯光落下来的阴影,还是熬夜的后遗症。
“这么早。”黄禄率先反应过来,出声说了一句。
声音嘶哑得不行,却又带着些许的淡漠和冷静。
一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黄禄站在高高的窗户后面,一脸不耐烦地往下看,出声喊了一句:“来面试的啊?”
“是挺早的,”林晓笑了笑,走过来把包放下,说:“但没想到你比我更早。”
黄禄不自觉地也跟着扬起了嘴角,坐在位置上朝林晓伸出双手,俨然一副要拥抱的样子。林晓往前走了两步,没想到刚把手抬起来,就看到对方忙不迭地起身,一溜烟地跑到了洗手间。
林晓:?
“我们的禄哥终于成功被逼疯了吗?”林晓语气有些无奈,转身却看到黄禄正一本正经地站在洗手间门口照镜子,顿时就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瞧谁不起呢?”黄禄啧了一声,仍然没有转过身来,借着镜子和林晓对视,说:“现在才哪儿到哪儿,这么容易就被逼疯,那我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差了。”
“哦。”林晓长长地哦了一声,好笑地看着对方的背影,说:“心理素质挺好?那怎么现在还不敢正面看着我,难不成一晚上过去,人没疯但是被毁容了?”
没想到黄禄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林晓愣了下,问道:“什么?”
“太丑了。”黄禄说完,似乎像是怕林晓没有听清楚一般,又重新补充了一句:“我觉得自己现在太丑了。”
“……”林晓无语,但还是相当配合地接下了话题:“现在整容应该已经来不及了。”
“我还真的需要整容?”
“你不是觉得自己太丑了?”
“我寻思我洗个脸刷个牙,应该也问题不大,毕竟原材料挺好的。”
林晓:“……原材料?”
“主要是我忘记那个词儿怎么说了。”
“熬夜让人记性不好,容易变成傻子,以后你少熬夜。”
“行。”
黄禄回答得相当干脆,林晓愣了下,随即没忍住轻声乐了起来。
“瞎乐什么呢你?”黄禄始终不肯转过身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镜子里的林晓问道。
“笑话你呢。”林晓说完,想了想又笑着补了一句:“要去睡会儿吗?”
“不用了。”黄禄摇了摇头,犹豫了下,又说道:“那我还是去睡会儿吧,和房东约的是下午过去。现在感觉还行,但估计等到了下午,我脑子应该就开始不清醒了。”
“那你去睡会儿,我算着时间叫你。”
“行。”黄禄应了一声,却始终站在原地不动,俨然一副要等林晓先离开的样子。
林晓看着觉得好笑,说:“行,那我先去直播室待一会儿,就不围观你蓬头垢面的样子了。”
黄禄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嗯,你还是记住我正常时候的样子就好。”
林晓乐得不行,转身推门进直播室的时候,才轻声说道:“但是,你不想抱我下吗?”
谁都想在自己所爱之人面前永远保持光鲜体面。
但也只有在所爱之人面前,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展示软弱和狼狈,获得片刻的喘息。
至少这时候,可以不用向上。
很快,炽-热的温度从后面涌了上来,黄禄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瞬间将林晓彻底地包裹住。
林晓轻轻地扬起嘴角,放缓了呼吸声。
似乎整个世界都随之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