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这里鱼龙混杂,正版仿版都有,质量也参差不齐。但无一例外的,就都是便宜。
“最烦的,就一些正版商家,卖的都是便宜得不行的垃圾布料。几块钱一米的雪纺都能拿出手去卖几百块不说,连墙布都能搬出来做服装,我真的是服了。”徐远航说道最后,甚至还难得地爆了一句粗口。
黄禄分析道:“原本的行业里,有人认真地在做产品把控设计和品质,把价格提了起来。但也有很多是冲着暴而来,把圈子里给弄得乱七八糟。提前汉服来,面料品质不好已经成了默认的规则。现在,有人有同样的品质和设计,价格却是大跳水,即使是知道正版仿制版的人,也很难平衡。”
不仅是跨平台,就连淘宝和天猫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被这些价格低廉的汉服所充斥。
汉服圈的繁荣泡沫,在如此猛烈的价格冲击下,彻底破碎。
“我认识的不少掌柜,几乎都开始在另谋生路了。”徐远航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一片茫然:“现在还只是一个开始。”
当品质敷衍劣质的汉服,彻底充斥着网络之后,即使还有在做高价质量的商家,也很难幸免于难。
互联网世界里,绝大部分人对自己所了解的事情,不过都是道听途说。每个人每天都要接触到大量的新闻消息,很难再从中挑出一些话题来一一审视核实。偏见一旦形成,几乎就没有什么能更改的机会了。
“这些汉服,全都来自山东?”林晓说完,随即又忍不住自我否定:“如果要真打价格战,按理说也是广东那边和浙江能打一打。”即使汉服在川渝地区已经成型,但要是像现在这样大规模的价格战,仍旧还是浙江的轻纺行业更为成熟一些。城市之外的村庄,大大小小的工厂不计其数。
怎么也不会是在轻纺行业没有那么出名的地方。
徐远航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无奈和惆怅额:“当地官府有在专项扶持。”
这话一出,室内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圈子扩大之后,势必会迎来各方人马聚集,把圈子推向更多的人群,让行业变得更成熟优胜劣汰,甚至能算得上是重新洗牌。
这一切都是必然结果,只是没想到事情能发生得这么快。
在所有人都还满心期待雄心勃勃要在新一年发展更好的时候,被迎头痛击,直至倒闭。
“现在什么打算?”林晓看了一眼徐远航,径直问道。
她向来直接,尤其是在当前这样严肃的问题上,丝毫不会想要顺着对方的节奏消沉下去。事情已经发生,现在的时间反而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行业格局变化,既是洗牌,同时也更是机会和突破口。想要走得更远,就必须要做出比其他人更快的反应,没有任何时间是留给他站在原地自怨自艾的。
“不知道。”徐远航倒是相当坦诚,说:“暂时没想好,就先画图吧。等有时间了,再去逛逛轻纺城看看服装厂,有没有什么新的灵感吧。”
“在这个过程中呢,就先来凡特斯做临时工。”黄禄打了个响指,将剥削劳苦人民的资本主义作态做得十足,说:“反正在家躺着也是躺着,不如来帮帮我,找点事儿来做,精神精神也好。”
徐远航啧了一声,忍不住反驳:“怎么听起来像是我占了很大便宜一样的。”
“那当然,都是同行,哪家店能接受你一老板来打工的。”
好有歪理,徐远航很明显地被噎了一下,顿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下去。
“这不我们开始准备618年中大促了,正好缺人,你来顶缸刚好。”
“缺人就招啊!”徐远航情绪恢复了些许,看向众人,开始堂而皇之阴阳怪气地撺掇:“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脾气,怎么就能容忍黄禄这么剥削你们。”
“这不是寄人篱下嘛”
“没办法,都是要恰饭的嘛。”
“不干活儿,就没饭吃。”
……
众人玩笑似的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脸上却丝毫没有任何“被压迫”的痛苦。
徐远航撺掇失败,但见到众人这副充满活力的模样,嘲弄的笑容渐渐地消散了下去,心情莫名地变得轻松了不少。
“喏。”秦越越从旁边递了杯奶茶过来,徐远航没注意,接过之后才发现原来是秦越越递过来的,抬头看向对方,秦越越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两人视线交错,秦越越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拿着东西的手微微向上抬了下。
“谢谢。”徐远航接过,插上吸管,刚喝了一口眉头瞬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是……”黄禄看到他的表情,犹豫着开口问道:“中毒了?”
林晓跟着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应该是,可惜店里贫困,没有什么银器能用来验毒的。”
徐远航一脸痛苦地好不容易把那口奶茶给吞了下去,当即站起身先要找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