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老太太轻蔑的眨了,掏出三个铜板来丢了过去。
砸在地上,转了一圈,叮铃作响。
随后也不等周氏捡到那三个铜板,便吹灭了烛台,回屋去了。
洪山海和周氏两人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胡乱的摸索着。
好不容易凑齐了三个铜板。
周氏欣喜若狂。
双手颤抖捧着那贵为珍宝的三个铜板,忙不迭递给了洪山海。
“当家的!当家的!快!快去请刘大夫来,二郎他不能再耽搁了!”
洪山海接过那三个铜板跌跌撞撞的就跑出了堂屋。
周氏泪流满面,哭泣着爬到洪二郎面前,将他的头抱了起来。
“二郎!二郎!没事了!你爹去请大夫了,你很快就好了!”
她恶狠狠的朝里屋瞪了一眼,对洪老太太的恨又多了好几分!
这老不死的!
以后病了啥的,别再指望老娘我端茶送水的在床前伺候!
周氏在心里怒骂了一句。
收敛了些难过的情绪,将洪二郎艰难的背在背上,一步步往他的屋里挪。
平日里十来步远的路,硬生生走了许久。
眼瞅着都快到门口了。
周氏再也坚持不住了。
整一个的跌在地上。
原本毫无生气的洪二郎,突然呕了起来。
哇哇的。
吐了好几口血。
“二郎啊!二郎,都是娘不好!你一定会没事的!”
林小草惊恐万分的躲在自己的房间了,畏畏缩缩蹲在床上,浑身颤抖,面无血色。
全然没想着起来给周氏帮上一把。
待周氏缓过气来,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去开林小草的房门。
奈何这门被林小草从里面给锁得死死的。
任凭周氏如何敲,如何砸,里头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
刮起微风,夹杂着水汽扑到周氏的脸上来。
里屋的鼾声渐渐响了起来。
周氏快要绝望了。
又不好把门敲得太大声了,把老太太给吵醒。
她低吼着:“林小草,你这个狗娘养的,快点给老娘开门!他可是你男人,他要是死了,你就是寡妇,自己掂量掂量吧!”
林小草一听到寡妇这一个词,整个人的神经顿时紧张了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当寡妇!不要…不要…”
她忙不迭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跌跌撞撞的就去开门,帮着周氏把人给搬进了屋里来。
刚把洪二郎安置好,周氏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贱蹄子,你怎么不躲到茅坑里去!”
周氏低低吼着,双眼通红,简直要喷火。
林小草怕得低垂着脑袋,不敢去看她,更不敢去看一眼那浑身是血的洪二郎。
周氏还在教训着林小草,把从洪老太太那里得的委屈一股脑全撒在了林小草的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院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周氏连忙从屋里出来,只见两个穿蓑衣的黑影打着灯笼直奔他们所在的这个屋子。
近了才看清,正是洪山海和刘大夫。
“大夫!大夫!真是对不住,这大晚上的还得劳烦您跑这一遭,实在是太急了!”
周氏礼貌的对刘大夫道着歉,把人给迎了进去。
林小草在一旁掌上灯。
刘大夫放下出诊箱,站到床边,仔细观察起了洪二郎的情况。
这同样也是林小草头一回正八经的看清楚洪二郎受伤后的模样。
整个胸腔都塌了下去,险些连呼吸都要快看不见了。
脸上惨白如纸,向来狰狞的脸,竟头一回恬静得像个孩子。
只有这样的洪二郎才是最容易受人摆布的样子。
林小草心里头渐渐的升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个念头刚刚萌芽,就被她连忙给掐断了。
她忽然感觉后背一阵阵的发凉,凉得冷汗直冒。
就在刘大夫仔细检查完洪二郎之后。
他非常为难的摇了摇头。
“对不住了,他伤的实在太重了,我也无能为力,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接着就见刘大夫急急忙忙收了东西,连蓑衣都没披好就逃出了洪家。
“他说什么?就来这么一趟,什么都没做!就要三个铜板!这不是抢人呢嘛!”
周氏喋喋不休的念叨着,眼泪就下来了。
“当家的!找他来不是要他来告诉我二郎没救的,你快想想办法啊!”
洪山海重重的叹了口气,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双手使劲的抓着自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