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极快地调整了心绪，使那些个刚刚浮出水面的思绪重新沉入无尽的水底深处。
眼眸一转便登时换了一个话题“隐世于此处的可是那些护国铁骑的后人？”
李宸睨了眼怀中缓缓调整好心绪的小姑娘，微微颔首，“是。”
得到了确切答案的楚曦挑了眉，没想到还真叫她给猜对了。
先前她便已有猜测，人寿有数怎可能存活千年之久？
而坊间传闻中的那些个有长生不老之效的金丹之术，与妖魔鬼怪之说更是不能够轻易相信。
若是能够长生不老，那些个炼制金丹的江湖术士自身何以无法延年益寿？
更遑论那些个妖魔精怪之论更加是虚无缥缈之语，故而先时她见坊间有关护国铁骑服了长生金丹能够尸身永存这类的传闻，也不过是一笑置之罢了。
而如今也能够以事实证明，坊间茶馆中说书人的那些个传闻故事听之便罢，却是不能够信之七八的。
既然千年之前南楚先祖为后人留下的护国铁骑并没有什么可长生不老的金丹，那自然是寿岁一到便尽尘归尘土归土。
须知当楚曦还未回帝都那一趟之前，可是险些抓秃了胖狐狸背脊地去想。
千年之前威震四方，战功凛凛的那支护国铁骑，在归于尘土之后，究竟能够留下些什么？
楚曦也曾疑惑，会否先祖留下的真是些兵法财宝之类，而那支不知藏于何处的铁骑不过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能够威慑四方，叫他国不敢对南楚轻举妄动的虚假的幌子。
若这真不过仅是一个幌子，也不得不说他确实有用。
因为埋于暗处想着对南楚伺机而动的那些虎豹，也确实因为这传言中的护国铁骑对南楚有了忌惮，在未确定此间虚实之前不敢轻举妄动。
也因这，给了南楚维持至今的安平。
不过后来从阿翁口中得知那支铁骑均是真实的时候，她呆愣稍许之后，心里头便有了些底。
没有金丹，没有妖魔精怪，那么能使一支铁骑留存千年之久的，那便只剩下了一种方法——后人传承。
如同如今早已在南楚中扎入深根，制约着皇室权威，对百姓影响大到连她阿翁与阿爹都不敢轻易拔除的世家一般，代代传承。
一想到在南楚，能与皇权制衡的世家之危，楚曦便觉得糟心头疼。
那些扎根在南楚疆域上的世家，便像是长在身上的一块巨大恶瘤。
若治，难以下手。
可若是不治，便如此放任不管，那便是耗着日子，性命垂危。
且为了不使南楚根基受损，便只能够徐徐图之，伺机而动。
眉间缓缓拢起小山，如墨蝶一般地长睫眨了眨，似乎是想要撇去那些烦心之事。
楚曦脑袋一歪，又往李宸怀中蹭了蹭，呆在自家大师兄的怀中，闭着眼睛，任由鼻尖萦绕着的清冽之气，一下一下地舒缓着她的乱麻一般的心绪。
“大师兄，你觉得那些人如何？”
李宸看着怀中小姑娘穿着的单薄里裙，眉宇微蹙，腾出一只手将一旁的被褥拉到她的身上，裹紧。
直到厚实的被褥将小姑娘裹得只剩下一个小脑袋，看不出什么空隙了，他微拢的眉宇才舒缓些许。
薄唇轻启，“尚可。”
他知道怀中的小姑娘想问什么，也知道她心里头的意思。
曾今微震四海，为南楚立下赫赫战功的铁骑，历经千年之后，除了那些飘渺的坊间传闻之外，到底还剩下些什么？
这一代代的传承，便是再如何努力，但是后人只能够是后人，经历过代代传承代代削弱后的后人。
纵使再次组成一支铁骑，也终究无法成为千年之前的那一支，谁也说不准这些后人到底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尚可……尚可……
楚曦在心中反复地咀嚼这这两个字眼，她相信大师兄的识人之能，既然大师兄说了尚可二字，那便应当是还算不错的。
“大师兄以为南楚千年之前的那支威震四方的铁骑，能否重新组建？”
李宸眼眸微垂，凝视着窝在他怀中的小姑娘，“事在人为。”
闭合的杏眸在这时蹭地睁开，对上上方幽深的重眸，楚曦缓缓笑开。
刹那间，阴霾尽散，小姑娘面颊上洋溢着的笑颜，一如山雨过后潋滟初晴下的灼灼绝白山茶。
她在那双重眸之中看见了与她心之所向一般无二的东西，这般心有灵犀的感觉，叫她如何不满足欢喜？
事在人为啊……
确实，便是那些人的后人，没有经历过正规的军营训练，便是凝聚力再是强大，也终不过仅是一盘散沙罢了。
虽同样能克敌，但若是要与先人相较，却是远远不及的。
但是一如大师兄所说的一般，身为那些人的后代，身上流淌着的都是英勇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