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有人居住的。
这个想法一旦扎根,心里就想长了草,梦中的姜世界心里一动,往院外飘去。
飘得很远很远,远远地看见河岸边坐着一个老头。
挺直的背脊变得佝偻,打理得干干净净的下巴此时长满白色胡茬,半黑的短发变成一头刺眼的银发。
就像一个不会有人看第二眼的路边老头,没有人想的到这是一代箜篌大师。
姜世界一看见爷爷,眼泪湿了眼眶,激动的飘过去,围着他想要说些什么。
老人无动于衷,直直的看向姜世界身后的河水。
梦里的姜世界好似能听到远处一对老夫妻的叹息声。
老妻叹气:“唉,老丁还是这个样子,可怎么办呦,从年轻时候就倔,以前还有敏敏这孩子,虽然不赞同他的教育方式,总归是两个人相依如命,如今……唉。”
老头不赞同:“要我说,老丁头这是自作虐,孩子救人没了,他开始急了,晚了!有什么用?!”
“你不要这么说,一家有一家的难处,老丁从小又当爹又当妈把宜雯那孩子拉扯大,结果宜雯硬跟着一个**头小子私奔了,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老丁硬气了一辈子,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再加上宜雯和她丈夫突然离世,留下个孩子,没有感情基础,再加上老丁还怨着,唉……作孽啊……”
老头叹了口气:“老丁头就是太倔了!谁要来照顾他都被他赶走,也不给敏敏这孩子立碑,说是孩子还活着,只不过贪玩跑进了水里,等想家了就会回来,早干嘛了?!”
其他的话像是被风吹散,轻飘飘,一如姜世界这浮萍般短暂的一生。
眼眶疼得要死,心口像是破了窗户的房屋,空空荡荡。
爷爷,不,其实,应该叫外公。
“阿公!”
姜世界伏在老人膝盖上,滚烫的眼泪落在老人粗糙的双手上。
一滴、两滴。
老人转动浑浊的眼珠,直觉像是做了一场可怕的梦,如今梦终于要醒了。
“乖女,阿公找你好久了,走,我们回家。”
一把捞了个空,嘴角渐渐僵硬,老人一直以来强硬如石头的心,渐渐龟裂。
“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姜世界哭着摇头,泪如雨下。
“好、好。”老人最后一次摸摸乖女的头顶,第一次替她擦干眼泪,粗糙的大掌没有了往昔的细腻,“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阿妈投胎运不好,投到我家,你也是,投生到你阿妈肚子里,下辈子,投个好人家,不要看人脸色,开开心心、顺心遂意过一辈子就行了。”
“你能来,就说明你还惦记着我,我一个糟老头不用你惦记,等你走后,我就去养老院,那里有人照顾,你不用担心。”
“这辈子,我对你不起。”
“乖女,黄土埋了半截的我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但是,谁都没你重要。”
“回吧。”
投生到好人家。
一阵大风吹来,姜世界还没来得及告别就被吹上半空,迷迷糊糊间望见地上越来越小招着手的阿公。
乖女,谁都没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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