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没见叶大人?”方梦白吸溜着价值五两银子的面含糊地问道。
他认为云岫是他极少数看的顺眼的人之一。
云岫将五两银子拍在了桌上,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她不觉得自己有义务为方梦白答疑解惑。
她径自为方梦白付了这明显不值价的面条。
“等等。”不知什么时候方梦白从筷筒里抽出了一支干净的筷子,他的左手拿着这一支干净的筷子压在了云岫的手腕上,“收回去。哪有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结账的。”
“……”
但是,方梦白并没有想过要付银钱。
毕竟他是花朝城中出了名的“白嘴先生”。
白嘴先生看上谁,谁就倒霉。这个“谁”不单单指未嫁的姑娘,就像现在这样……
口齿不清的小老板也是他看上的倒霉对象。
他从面碗里挑出了十余只虫子。
大大小小,黑的黄的绿的花的,还有破了肚五脏六腑在外的。
天知道他刚才怎么吸了那么多面条儿进肚里。
他大喝一声“老板,你这面不对啊,平白给我添了肉?”
“……”这回轮到小老板无言以对了。
方梦白的手特别灵巧,筷子在他手下动了两下,虫子全被挑拣到了木桌上。
“方某从不占便宜,尤其是这种无故给我添肉食的人的便宜。”方梦白的话凿凿有声。
云岫免不得把他和叶惊阑做一番对比。
没想到还有比叶惊阑更厚脸厚皮之人!
方梦白夹起了一条蚯蚓,“来,吃吃看,试试你给我添的肉香不香。”
小老板硬着头皮靠近。
他深知今日若是不能让方梦白满意,那么按照方梦白以往的作风来想,他恐怕只能长叹一声“我命休矣”了。
头一遭有了头皮发麻的感受。
小老板的手颤如老态龙钟之人,“公,公,公子,我,我我求求你,放,放过我!”
他猛地下跪。
方梦白虚虚地扶了他一把,硬是没让他跪下去。
“放过?”他的脸与小老板的脸之间不到一寸之距,“阁下刚才吞活苍蝇的豪气可是看在我眼里了,方某自愧不如,想要阁下重现雄风,方某得好好瞧瞧,学上一学。”
“公子!”口吃的小老板忽然把话抖利索了。
“吃!”分寸不让的方梦白眼里满是狠厉之色。
云岫以蜷起的指节敲敲桌。
虫子在一瞬间里化作齑粉。
云岫抱拳一礼,“多谢方公子。”
“你这么爱管闲事,会死的很快。”方梦白一睨。
云岫刚走出棚子,回头一笑,“终归是要去土里躺一躺,早或迟又有何分别?”
“说的不错,要是我没遇见她,我一定会提上二两肉去你家中拜访。”方梦白一拍掌,如同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兴奋,暗忖道总算是觅到了一个与自己相合的人。
云岫往前走了两步,没有再回头,只是站在那处淡淡地说道“方公子,能找到喜欢的人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多数人是没有这运气的,能让感情在某一个人那里圆满是三生有幸,早或迟又有何分别?是她的,谁也抢不走。如果你遇见的人不是她,你会一直把心底的某处空缺出来。世间的一切美好都是因为‘适时’二字,早或迟都没有差别。”
“云姑娘,在你看来,生死也需要适时吗?”身形如鬼魅,飘到了她身侧。
方梦白的嗓音蕴藏蛊惑人心的毒。
他适时的勾了勾唇,“那么云姑娘的适时是在什么时候呢?”
“你觉得呢?”云岫轻飘飘地瞥了一眼。
“我觉得啊……”方梦白拉长了调子,故弄玄虚,“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信上定下的日子是今日,但我觉得像云姑娘这样的人,永远没有适时,只有让人猜不透想不清的时间。”
“借方公子吉言。”
方梦白长臂一横,挡在了云岫身前,硬生生地滞住了云岫的脚步。
“我要你活下去。”他认真地说道。
云岫歪过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他挑不出毛病的五官,“方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恕小女子愚钝,听不明白。”
“只有你活下去,她们才能一个接一个的死掉,适时的死掉。”方梦白的心定了定,偏过脸来微微一笑。
“看样子方公子和她们结的仇怨可不浅。”
方梦白的笑意不减,说道“浅,浅得很呢,我都不认识她们。面对面站着也认不出来的。”
云岫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果然很浅。”
“是极。”方梦白点头应了。
云岫低声快速说道“万翎楼。”
方梦白脸色倏然变了,又在短短一刹间恢复了,这一过程快到没人察觉。当然,除了云岫。
云岫意味深长地冲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