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他急眼了。”有一个汉子捧腹大笑。
另一个人应和道“瞧呢,醉了,吃耗子药醉了,但凡有粒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药子气结,但不愿再同他们争辩,争来争去,哪怕自己有舌战群儒的本事,面对这车轱辘战术,也得低下头来认输。更何况,这些人平素就与他不大对盘,逮住了他的小辫子定是往死里踩的。
“咳咳咳。”有人假意清着喉咙。
“哎哟,是董婆婆来了啊。”起哄最厉害的汉子腆着脸上前,他的手笼在袖子里,吸溜吸溜鼻子,“董婆婆的花名册……”
“已经托药子带来了。”董婆婆眯起眼,将手中的旗子递给迎客的侍儿。
侍儿轻车熟路地放到了星错的身后。
有了这红的招摇的旗子,来来往往的宾客便知悉董婆婆到了。
汉子一拍脑袋,“董婆婆叠了这么多红纸片片作甚?”
药子不悦地说道“定不会是用来装耗子药送与你的。”
“药子,你说的这什么话呢?”汉子努着嘴,不敢再同刚才那般取笑药子。
花朝城里的人觉着,犟嘴固然重要,但不可不卖几个人的面子。
一是暮家家主。花朝城中没有城主,他俨然代了城主之位,受人爱戴。
二是暮家大公子——暮朗,人称朗哥儿,朗哥儿体弱,倘若被人气出了毛病,暮家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他在花朝城里威信极高,心又善,给穷人家散财的事儿数都数不清。这面子铁定要卖足的。
三是暮家二小姐——暮涯,暮涯是个瞎姑娘,比起兄长来,更平易近人些,善事做的不少,一手促成了十月初十的百家宴。自古英雄爱美人,对这温柔似水的病美人更是心生怜惜,恨不得捧在掌心里以自己的身躯为她遮风避雨。
四是这拿着喜鹊旗子的董婆婆,小老太眼神虽不大好,但心明啊,一说一个准。这花朝城中多数姻缘是她绑的红线,好似这董婆婆得了月老神助,邪门到一凑便成,因故,这些嘴上不饶人的还未结亲的汉子们愿意给她卖个乖巧。
第五个……
这个人毁誉参半。
对他恨得牙痒痒的姑娘占了七成。
那些讨不到媳妇的汉子也是把他视作眼中钉。
偏偏又有人认为方梦白是率性而为,活得简单,不过是讲求了自己的快乐罢了。
然而方梦白本人对这些言语是直接越过,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不如不管。让自己快乐到极致,其他的管它去死。
有些人就是说不得,念不得。
这不,方梦白拎着二两肉晃晃悠悠地走来。
还是那身花式简单的绛紫色衣袍,这人就如同一只即将走入鸡群的鹤,高贵而优雅。
“方公子,你不会是想……”有人想起了方梦白的斑斑劣迹,顺道提了一嘴,“这二两肉可不够塞牙缝啊。”
方梦白扫视着聚在暮府大门前的年轻汉子们。
抬起手,把那藤条系着的二两肉丢了出去。
油腻腻的肉糊上了多话的人的嘴。
他一拉藤条,只留下了那人满满一嘴油光在泛着亮。
那人试着张了张嘴。
他意识到,嘴被黏住了,张不开了!
“唔唔唔……”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打转转。
方梦白打了一个响指,跟在他身后的唢呐小队吹起了欢快的曲儿。
“把本庄主的贺礼抬上来给暮家过过眼!”方梦白一撇嘴角,瞟了那再也说不出话来的汉子一眼,过不了多久,这人就会被活活饿死。
这种感觉……
可真棒啊。
方梦白沉下思绪,转念一想,这还不够啊!
于是他命人将那个汉子的嘴掰开,亲手拔了那人的舌头,再度黏上唇,把喷溅的血封闭在了那人的嘴里。这样做了之后,他心里果然是舒坦多了。
敢怒不敢言的平头百姓们以眼神交流。
鹿贞附在暮涯耳边同她言说了此事,暮涯将唇抿成一线,暗自思量。
敢在暮府大门前撒野的,方梦白是独一份。
方梦白的贺礼是一个大箱子。
箱子很沉,四个健硕的男子抬着都有些吃力。
方梦白挑了挑眉,他的眉是缺了一块的,挑眉之时便会觉着眉头动了,眉尾未动,好生奇怪。他觉得累了,随便挑了一个随从,教随从扎马步,他在随从的膝上坐。
方梦白瞥着唢呐小队,不禁感慨,严肃山庄的人太少了,就这么随意吹吹唢呐,山庄里几乎空了……
赭红的大木箱抬上来了。
星错起身,对方梦白躬身一礼,“多谢方公子。”
方梦白笑露两颗小虎牙,这笑容里暗含古怪之意味,令人不由得去深想。
“先别谢我,看看里面装着什么。”
暮涯柔声道“若是方公子赠予暮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