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趣是做人的本能。
“静雪斋我住了好些日子,有清流,有花木,小筑清幽,无人打扰。”
析墨没直言,他不敢把话挑明了说。打心里觉着自己变得畏首畏尾了许多。
云岫扬起一笑,“听闻花朝城的啼绿酒是一绝,若是能看看天上月,听曲水潺湲,品啼绿酒,不失为一个乐趣。”
他知晓,这是她答应了。
析墨当真是摆了一坛子啼绿酒,直言道“朗哥儿前些日子派人送来的,我还未开过封。”
云岫抱过酒坛子,顺手掀了盖儿,鼻翼翕动。
她赞道“光是闻闻这味儿,我便知是好酒。”
析墨不言,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顺着触到她的脉搏。
“你……”
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岫颔首,应道“得亏于苏大夫,还有……师父。”
这两个人,就像是横生出的刺,扎在有节律跳动的心脏上,每每随着血脉途径,就要痛上一痛,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苏翊没了。”析墨从宽袖中取出一封叠得方方正正的书信。
他搁到桌上。
不够明亮的皓月映着不明朗的表情。
云岫只觉胸腔里那颗心脏快要跃到外界。
没了……
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她的眼前氤氲,热泪滚滚,不愿出眼眶子。
展开信笺,是方方正正到辨不清是谁写成的字。
“啪嗒。”
无声的泪似乎变得有了声音,伴随着心一跳,是一种煎熬。
苏翊死了。
手上的刀痕新旧交叠,连她的扇坠儿也失了光彩。
“他是含笑死去的。”析墨将她的碧玉扇坠儿推到她的手边,“这是你的,他们是识得的,便自作主张带了回来。”
“为何不让它随着苏翊一同下葬。”
“因为是你的。”析墨正色道,“苏翊把身后之事交给了绪风。”
“绪风同他乃是生死之交,交予绪风,他自是能放下心来。”云岫有些哽咽。
她明知世间因果无解,偏要求个一清二楚,这是荒唐之事。
苏翊心愿已了,离别尘世间。本是乐事一桩,云岫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析墨则是道出了她心中所想“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所以他没了。”云岫摩挲着这块失了光彩的碧玉,呢喃出声,“我是云中客,时乘天外舟……”
“软软,斯人已逝。”他想要劝慰。
云岫忽而轻笑一声,道“死了便是一了百了,活着的还要受着磨折之苦。”
“众生皆苦,你师父亦苦。”
“我知。”
析墨抱起酒坛子,往她眼前的瓷杯里倒。
“只此一杯,身子骨未好的完全,切记忌嘴之事。”析墨细细叮嘱。
白皙修长的青葱指把上瓷杯,掩住了杯身上的青兰,她举杯,对月遥寄,“安好。”
每个人都会如她所愿,万事安好。
“软软……”析墨截下了她往嘴边送的瓷杯,“万不可以身犯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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