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枫捏住了药子的手腕,稍一用劲,药子便松了捂住他嘴的手。
他带着些许愠怒说道“有你这样卖货的吗?老子给你让出一条道来。”
药子眼见着张枫拾掇了自己的小摊子,面上得意极了。
他捧着一纸包包,“姑娘,买一包吧。”
叶惊阑丢出一角碎银,药子接住,在牙齿上轻嗑了一下,满嘴黄牙露着,吃吃的笑。
“买个清静,请自用。”叶惊阑一笑。
析墨红了脸。
云岫忍俊不禁。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所有的乐声未起之前,先有了一段引人入境的插曲。
叶惊阑总是有意无意地将云岫和析墨隔开了,亦或是让析墨跟在了后面。
三人行,向来都是会丢开一个人的,尤其是在某些人那么明显的分隔之后。
“叶大人,这城中处处有鸟语,有花香,可我为何在其中嗅到了一丝丝酸味儿。”析墨说罢,垂眼看着握在手里的那一管墨玉笛,这种羞怯与一个人鼓足勇气才和心上人说了一句话,又飞快地埋下头的小心翼翼没有太多差别。
析墨平素一直是这么一个腼腆的人。
腼腆到了极点,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能将他的脸引逗至红润。
叶惊阑不甚在意地说道“酸味我倒没嗅着,我只闻见了狐狸味儿。”
析墨的手握成拳,轻咳,拐着弯骂他呢。
“叶大人,花朝城里没有狐狸。”他硬接下了叶惊阑的话,想着叶惊阑是不会在人群之中完全丢了份儿直指他鼻子骂他狐狸的。
对于叶惊阑这种厚脸厚皮的人来讲,以常理来推论,是不大对的,他虽没直戳析墨的鼻子骂,但他自顾自说了一句“没有狐狸也能闻到一股子骚气!怪事一桩。”
“……”析墨无言以对。
叶惊阑又言“扶疏公子之前于年节之时到盛京城,想来停顿日子短,还未尝过绫罗春。”
“久仰其名,没有尝上一口的福气。”析墨慨叹道。
叶惊阑挑起他好看的眉毛,笑说道“诚愿扶疏公子今年年节能到盛京城中。”
“难道叶大人要以绫罗春慰藉我这清苦的魂?”
“不止是绫罗春。”叶惊阑瞧一眼云岫,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我正等云姑娘的答复,若是她点头应了,那年节之际,公子还能……”
他的话还是点到即止。
已是很清楚明了了。
析墨的脸色只一霎微变,他的情绪是不愿摆在明面上的,他仍是笑若和煦之风过。
叶惊阑饶有兴味地望着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将他心底的波澜藏的是极好的。
析墨只是笑笑,不语。
他知道自己的心底某处是塌了,可他无法言说这种复杂的感觉,他只得用微笑来应对这一切。
三人之间忽然就没了话语。
析墨终归是顿住了步子,轻声问着,像他以往那般,“软软,你作何想。”
还有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话,他不敢说。
他想同她说你若是不愿,我这就带你走。
他手中的墨玉笛上有了薄薄的汗,尽是他掌心里浸出的温热,一瞬间转凉。
倘若她会在四下无人的夜里自然而然的想起他……
倘若她能知道曾几何时他将满腔柔情托付……
倘若她在芸芸众生之中独独见到了他,那么……
世间从来没有如果这种假设,有的只是结果和后果,他深知。
云岫瞥见了他的落寞,他的笑容暗藏着无尽的悲伤。
要是顺了叶惊阑的话去说,恐伤人。
她蹙了蹙眉,别过脸道“叶大人与绪风大人约好在年节之时摆上一桌佳肴,只望不醉无归。”
析墨暗自松了一口气。
原是自己多想了,只是宴请宾客,云岫向来不是爱热闹的人,尚在考虑之中也是正常。
叶惊阑悄然勾起唇角,他可没想着云岫能直截了当地对析墨说什么“好事”。
快乐可以是一个人的,两个人的,唯独不能是三个人的。因为第三个人不会快乐。
“二位公子请留步。”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走上前来,作了个礼,“敢问阁下可是大理寺卿叶大人?”
“我是。”叶惊阑眯了眯眼,能被人找上门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家主子想请叶大人过府一叙。”
“敢问阁下的主子是谁?”叶惊阑问道。
小厮心上一动,觉着有戏,赶紧再是一礼,道“方梦白。”
叶惊阑的衣袖动了动,他还是应了,“请这位兄台带路。”
析墨抱拳一礼,称身体不适,要回暮府歇息。
小厮认真地打量着云岫,半晌后说道“这位姑娘可一同去。”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