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同月同日。
在函胥山山脚下。
云岫得了狗爷的“穿山”秘法——地图,到云殊城这一路十分顺当。
可是……
总觉得云殊城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没有多想。
由不得她多想。
山门在她眼前。
“来者是谁。”
剑尖直指云岫的眉心。
云岫抬眼,一双水雾迷蒙的眸子里倒映着一张不熟悉的面孔,她哑着声音说道“心常明,自可别红尘。”
“如今不是这么个说法了,速速报上名来。”那人还是未收剑。
“花钿。”她本就打算顶着花钿的名头回师门。
那人剑眉微蹙,“不曾听过这名。”
“敢问阁下是哪位尊者座下的?”
持剑的人可没松动一丝一毫,他抬起下颌,鼻孔代替了眼睛来看人,“不知死活的蝼蚁还妄想打探消息。”
也许他只是见惯了那些来求“仙人”指点的江湖客,他待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
云岫轻弹指尖,一枚金针飞出,击中了他的握剑的手。
那人的手吃痛,手中的剑落到地上。
“我是代我家亡故的小姐来看望师尊的。”云岫说起“亡故”二字已没了情绪波动,在她心里,纳兰千凛就是一个亡魂罢了。
“你家亡故的小姐是谁!”守山门的弟子功夫不会太高,会沦落到当门童的人……想想便知是师门的弃子。
“纳兰。”
他的眉头越发拧得紧了。
他试探着问道“可是北疆纳兰。”
“是。”
“如何证明。”
云轻剑出鞘,寒芒一闪,倏而回鞘,“小姐遗物。”
“请。”敛了锋芒,那人恭顺极了。
云岫轻车熟路地打各种阵法之中穿行而过,这么些年过去,还是没有改变呢。
晚间,万家灯火皆寂。
她面对着众多魂灯。
“阿凛。”声音顺着过堂的风飘来。
这渺渺之音,使得她的心为之一震。
江湖之中不乏高手,只缺少高手中的高手。
她的师尊,就属于高手中的高手。
他是函胥山上的擎天之高柱,镇海之磐石,有他在,便如神祇稳立,使这世间仰望着函胥山。
包括镜湖边上的塔木族,多数是参照着函胥山的生存之法定下如何“择优”。
云岫记得屋子外的树林繁密,其间多是松柏,入秋仍是未改的青绿。
她嗤笑一声,为了万古长青,这里的人……又不会同松柏一般长生不老。
她还是转过身,毕恭毕敬地作揖,“师尊。”
从屋外飞掠而入的慈眉善目的老者略沉吟,含笑唤着“阿凛,多年未见。”
云岫强撑着。
老者的周身罡气已弥漫至屋里每个角落,镇压住了她运转的真气。
降浥虚虚地迈出了一步。
身影留在远处。
他的影子就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自成攻守之势。
降浥的手指随意地点在了云岫的印堂上,“孽徒。”
云岫跌坐在地上。
“师尊是如何发现是我的。”
“当你的死讯传来,我立马看了你的魂灯,一分精魂还在,你又怎会真正的死了?”降浥就着蒲团坐下,“花钿老早便回来过,被我拦了。我就是在等你,你说,我怎会发现不了顶着她的名头回来的骗子?”
云岫的唇色泛白。
降浥对她的异样毫无察觉,不,是毫无心思收了他的罡气,他享受着这种不费力的压迫。
“功夫没长进。”
云岫咬着唇,不答。
降浥的两指连点她几处大穴,再予她一道力。
终是一口咸腥涌出,她的衣袖一横,拭去了嘴角残余的星星点点。
“师尊倒是精进了不少。”
“心无旁骛,修行自是更上一层楼。”
降浥弹弹手指,供桌上的魂灯纷纷闪烁不定。
云岫不住咽着嘴里残留的血沫子,他的话说的很明白了,没直言她不好好练功,整天想着不该想的事就算给她留了三分薄面了。
“阿凛,你走出了师门,就不该再回来了。师徒一场,缘分已尽,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替你收着你的魂灯。”
云岫猛然回首,供桌上的魂灯忽明忽暗,每一个灯上都有着人名,独独没了她。
果然被降浥收走了。
“你要知道,哪怕你是庙堂上的女帝君,我也是不待见的,更遑论你还不是她,你已经‘死’了,你无名无姓,就是一个孤魂野鬼而已。”
降浥不喜入世之人。
他对这种沾惹了凡世烟火气的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