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有官兵呵止了车夫。
车夫不明所以地下了马车。
掀开车帘子的人,正是面庞如刀削,高大挺拔的元清渊。
元清渊嗅到了车里的血腥气儿。
“让本王瞧瞧,这是哪个可人儿要出城?”讥讽的笑在脸上绽开。
元清渊看见了苏翊,这张娃娃脸,怎能让人印象不深刻呢?
“阁下真真是医者仁心,慈悲为怀,连这种该处以凌迟之刑的贼人都要包庇。”
苏翊拦下元清渊。
元清渊的眼尖,只一眼便发现了苏翊露在衣袖外的手腕上隐隐有了深红之色,“阁下竟以己身引渡剧毒。”
他鼓起掌来。
“不错。”
他的不错,或许和元清洄是一个道理,称不上好的,都叫不错。
“齐王殿下。”苏翊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礼。
“别,阁下这个礼本王当不起。”元清渊的手臂一横,没让这个礼真真正正地行完。
苏翊自是拦不住元清渊的。
孟寒初迷迷糊糊地睁了眼,“颍川……”
木箱子因为她的身子靠到一面上,倾倒了。
她挣扎着从木箱子里爬了出来。
念念不忘的人儿啊,居然是她想要夺了命的那个目标。
习武之时的她尚且不能打败了他,更何况是现在连剑都拿不起,且还满心爱着这个人的她呢。
“寒初。”元清渊戏谑地叫着她的名字,“不,应该称你为小师妹。”
他掸掸手指,刚才与苏翊有了接触,令他厌恶。他恶心这些匍匐在他脚下的蝼蚁。
元清渊笑起,像当年与孟寒初一同在师门之中习武时的浅淡,“小师妹,年少的事儿,还是尽数忘了吧,心里会好受些。”
“颍川……”她还是呢喃着,不愿相信摆在眼前的的现实。
“你非我良人。”元清渊手上浅浅的指甲在她的脸颊上打了一个圈,“忘了吧。”
“好。”孟寒初点头应了。
她贴身的匕首不知何时插进了自己的心窝处。
苏翊的脸色煞白。
无助感从心底腾起。
无论他做什么,最后都逃不过这个劫数。
他忽然了悟。
莫忘来时路,珍稀眼前人。
他又回到了西街。
从救下孟寒初开始。
……
当他睁开眼时。
没有了绕在身周的雾气。
云岫倒在了阵法之中。
她紧闭着双眼,温柔地笑着。
“云姑娘。”苏翊懊恼地出声唤道。
他不该一次又一次地贪恋着那个虚无的世界。
割破的手指还在往外淌着血,顺着指尖滴进了琉璃杯里。
鸦黄在阵外给他比划了几个手势。
苏翊会了意,裹了伤口。
“我救。”他终于松了口,“不过……我有个要求。”
鸦黄在偌大一个阵法收势之时拿走了琉璃杯。
她无法为云岫做出任何承诺,只得轻轻点头,指了指云岫示意自己无能为力。
苏翊叹口气。
他舔舔发干的嘴唇,说道“叶大人也不能答应我的要求吗?”
鸦黄的脸颊微颤,慢慢地将云岫扶起。
屋子某个角落,花花绿绿的辫子一甩,小脑袋一探,蒙络“咯咯”地笑起。
“苏大夫,得先说说是个什么要求啊。”蒙络将一袋子蜜果儿抱在怀里。
苏翊刚想站起身来。
他的脸色一白,往后一倒。
蒙络怀中的蜜果儿掉了。
她奔出了屋子。
等到苏翊悠悠醒转,已是旦日清晨。
窗扉紧掩。
屋中无人。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他抬抬手,手指包裹着的白纱上微红,有人为他换过了药。
一切都是真的。
蒙络端着满满一碗粘稠的苦药,小碎步迈着进了他的卧房。
“喝!”她递上调羹。
苏翊摇头。
蒙络一愣,“昨夜世子爷去城中拎了个还在睡梦中的大夫替你瞧过了,他开的方子是补气血的,没毒。”
苏翊垂眸,成了这样,补气血是无用的。就算汤药中有毒又何妨,这残破的身子,能活一天算是赚了一天,他只是不想用调羹舀。
他的口型变换。
蒙络皱眉,这人事儿多。
“得,我给你放这了。”蒙络往床榻边上的小几上一撂,还洒了些汤汁在小几面上。
这毛手毛脚的小姑娘。
蒙络欢快地跑出了屋子。
叶惊阑在江岸上手拿着蒲扇,煨着药罐,颇为悠闲自得。
席地而坐,感受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