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薛将军仗义出手。”
叶惊阑会相信他的鬼话吗?
当然不会!
恐怕薛漓沨更想把掠出残影的刀砍向他的脖子,让他留下一个不好看的疤。
可惜薛漓沨还不想因为出一口恶气而搭上自己的后半生。
“你大可以在沙城里玩几日,玩够了便回盛京去当你那比花解语,比玉生香的男宠。”
叶惊阑不怒反笑,问道“薛将军是在教我如何破案吗?拖、推、结。拖不了就推,推不了就尽快结案。”
薛漓沨一怔,在他脸上出现了愕然的神情,但下一瞬又恢复了往常的冰冷,“我不喜欢你,可是也不希望你在沙城丢了小命。我不好交差。”
将叶惊阑完好无损地送出沙城是最好的选择。
若他在沙城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女帝第一个迁怒的就是薛漓沨。
这一点,薛漓沨想得很清楚。
“我也不喜欢你,但我就想在你的地盘上试试能不能丢了这条命。如果能用我这条贱命换薛将军共赴黄泉,也是一桩美事。”
“如若我告诉你,我不是凶手,你信还是不信。”薛漓沨把弯刀擦得雪亮,收回了刀鞘。
叶惊阑正色道“信。”
“可我不信。”薛漓沨的手掌慢慢举起,直至与胸平齐,他来回翻看他的右手,“同样的手法,同一种武器,连我都不相信我与此案无关。”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兵器中,刀剑为常用。金瓜锤虽少见,可不代表仅将军一人使用。”
茶白色的裙角随着她的步子起落而翻飞。
薛漓沨猛地回头。
看清来人后,他像例行公事一般感叹了一句“是你。”
他记得这个名叫云岫的女子。
更记得她和叶惊阑刚才的长街一吻。
“我想,我和你说的很明确,外来人员尽快回原住地。”薛漓沨如是说着,他本是对云岫还有一点路人眼缘,在看到他们二人的亲密之事后,仅存的一点眼缘犹如他碎掉的白纸,消失殆尽。
云岫不予理会,她从不惧怕别人的威胁。
“我知道薛将军是一片好意,可我常常因自己的好奇而陷入险境,每每绝处逢生,我便寻觅到了生命的意义。”
“绝处逢生是运气,若是姑娘以这种侥幸来定义自己的存在,我倒要劝一句不是每次都能恰逢转机。沙城不是给你游戏人间,证明你是否真实存在的地方。”薛漓沨一瞥,云岫不畏不惧的坚定神情在他看来就是一腔孤勇。
叶惊阑紧紧抿着唇,薛漓沨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逐客令,不知他在担心什么。他是知内情的旁观者还是参与其中的人,又或者是只为了独善其身,不愿蹚这浑水。
他琢磨了一阵。
抬眼看进了薛漓沨的双眸。那里铺着沉沉云翳,酿造出了一个美丽的黄昏。
顺着薛漓沨的目光望去。
一袭青衣,提着一个寻常的木桶。
薛漓沨丢下了这两人,快步走向那个纤弱女子,自然而然地拿过女子手中的木桶。
然而女子又一把夺过了木桶。
远远看去,两人似有争执。
女子推开了薛漓沨,薛漓沨辩解了两句,女子依然坚持不让薛漓沨插手自己的事……
“虞青莞。”叶惊阑没有一丝意外,这是极为合乎情理的事。
薛漓沨不愿让除虞青莞之外的事物分走他的温柔。
“她告诉我,她叫虞思陵。”
“思陵……思陵……”他喃喃着,想要将这两个字嚼碎了吞下去。
“薛漓沨不是凶手,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叶惊阑认同的点点头。
云岫眼见着那两人逐渐远去,她犹豫片刻,说道“他为何不瞒着我们他与虞青莞的关系。”
以薛漓沨那惊不起任何波澜的性子竟会丢了他们,眼巴巴地去和一名女子纠缠不清。这岂不是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们这是我的软肋。
“许是他认为自己有能力护好虞青莞,毕竟他就是盘踞在沙城的地头蛇,我们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手可碾死的蝼蚁罢了。”叶惊阑眯起的眼里暗含着辨不清的情绪。
云岫却摇头说道“他借着虞青莞这个幌子,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你还是不了解男人的心。”叶惊阑并不赞同云岫的说法。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说道“他要是真爱着虞青莞,又怎会让这么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处在风口浪尖上。”
“男人的爱,不是为了所谓的成全而牺牲,而是要和所爱的人一起活下去。”他凿凿的话语不容置喙。
“是吗……”
没人答话。
……
傍晚。
沙城的黄昏和别处的黄昏不同。
刮风时,放眼望去满是黄沙。
没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