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人如拉开的弓弦上待发的箭。
明如月没有丝毫触动,她镇静自若地拍了拍手,“既然如此,不如手底下见真招。”
西平王捉住她的手腕,怒视她,说道“本王从没想过答应妖女的条件,你不要自作主张!”
明如月一把甩开他的手,“老不死的,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凭你隐在王府各处的暗卫?早已被我们解决了。凭花园里喝茶的扶疏公子?想必他饮下了那一杯热茶,已经一命呜呼了。王爷,那可是你亲手奉的茶。不出明日,天下人的饭后谈资就会变成西平王毒杀扶疏公子,哪怕你死了,也有人掘坟,鞭尸,戳着你的脊梁骨骂你,踏碎你的棺材,将你丢到乱葬岗喂野狗。”
话音刚落。
遮天蔽日的暗鸦如潮水般涌流而来。
角落腾起一团烟雾。
烟雾里伸出了一只手臂,魂幡飘摇。
叶惊阑一笑,久违的老熟人,出场方式从未改变。
“不夷潮澈。”他挑眉。
手腕上缠着的小黑蛇吐着信子,她的另一只手点在了蛇头上。
声音如古潭深水,无有任何波折“你是叶惊阑,也是栈渡。”
“想不到潮澈姑娘仅凭我声音便认出了我。”
“声音可以变换,唯有你的那双眼睛,骗不了我。”潮澈抖了抖腕上扣着的青黑色手环,“我等你们很久了。”
叶惊阑但笑不语。
“不夷潮澈?”狗爷眉心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没想过会和扶桑族的人扯上关系。
潮澈偏头看向狗爷,“我等的人,不包括你。”
“敢问潮澈姑娘在等谁?”狗爷抱拳,算是见了礼。不可能甫一照面就打上一架,再怎么说都得先礼后兵。
潮澈的目光定在了敞开的大门上,似在等待门口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有一人已到,还有一人是……”她拉长了调子,在脑海中回忆那个女子的音容笑貌,“北疆,云岫。”
然而她在等的人,迟迟没有出现。
……
云岫自然是想不起她在凌城时得罪过这么一号人。
时间倒回狗爷命人撞开王府大门之前。
她跃过了高墙,点了一支安神香在墙角,“一炷香。”
她给了自己一炷香的时间。
当时寒露的反常举动,她得亲自验证一番。
——在我头七时沿路洒几张纸钱,让我踩着纸钱寻到回来的路。
——更深露重,莫忘添衣。
她没有忘记寒露说的这两句话。
她放倒了在后院小门打瞌睡的韩叔,顺手给喂了一颗令他沉沉入睡的药。
小老头的鼾声断断续续,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她也管不得那么多。
云岫沿路洒纸钱,脚踩铺在地上的纸钱向着寒露的院子快步走去。
站在贴了封条的院门前,云岫望着来时的路,若有所思。
难怪寒露会嘱咐这么一句。
纸钱被润湿。
淡黄的纸钱上乍现的黑印子,委实诡异。
明明是入夏的天,云殊城又属干燥之地,没下过雨的地面竟将薄纸浸湿了……
云岫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裹住了手,撕下封条,推开院门。
她迅速闪身。
门上栖着的一条红身黑花小蛇掉落在她脚边。
一刀插入它的三寸之处,刀至,命毙。
云岫抽了刀,取出火折子划了一道,丢出。
某处顿起一团蓝焰。
她飞身而起,身子倒悬在空中,手中握着最后一沓纸钱压向了蓝焰。
脚尖点在纸钱上,她借力腾起,呈破空之势,匕首劈开了窗,她稳稳地落到屋子里。
屋里没有阵法,想来是施法之人觉着没有必要,只用借助屋外的那个阵法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即可。
寒露,就是为那人的目的做了牺牲。
云岫在柜子里翻找。
挑挑拣拣。
添衣,添的是哪一件衣?
夏天的薄衫还是冬天的厚棉衣?
不得不说寒露这丫头把柜子收拾得整整齐齐,四季衣物分门别类。云岫找起来很是方便。
寒露在临了之时还说过一句话——抓住些有的没的就要幻想许久。
她把手里挑出来的衣裳叠好放回去。她突然想明白过来,自己是陷入了一个定式怪圈,局限于某一点了。
不禁笑笑,要是换了旁人来,连寒露的遗愿都没法完成。
她抬腿,猛地给了柜子一脚。
柜子脚下露出一角白,她拽出。
是寒露绣的手绢。
干净到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花草,没有树木,没有漫天的蝴蝶、飞鸟,更没有字。
云岫翻来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