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公子对每个人都这么上心吗?圣人何其难……”
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要考虑到周全,做一个普度众生的圣人真是难于登天。她忽而想到,若是当初上岛同她共进退的人是析墨,会否她如今就仇视叶惊阑?立场不同,想法自然也不同。
在她看来,析墨理应是一个好人。
“刚巧瞧见了你的双眸,使我想起了一位故人,鬼使神差地想要替你解围。”析墨坦诚地回答,他是不会每个人都挂念到的,心只一拳大,何须填塞许多无关紧要的物事?
“公子的恩情,我定当铭记于心,来日……”
析墨一反常态地打断了他人的话,他摇头道“无须惦记,就当从未发生过。”
他往回走。
云岫手扶墙,双眼凝视前方的地面,一步一步地踏稳了。她的思绪乱如麻,刚剪断了一条,又接上了另一条糟心的线索。
在她想得正出神时,她的脑袋撞到了一个人,鞋尖也踏上了那人的靴子。
“头顶上没长眼睛,跟螃蟹似的横过来,幸亏是撞了我,要是撞了别人……”
“那又如何?”一身正气的云岫梗着脖子冲他问道。
“别人就倒霉。”叶惊阑无奈地笑笑,此言不虚,云岫撞了人,八成是被撞的那人受不住她一拳,“云爷收获如何?”
“甭提了。”云岫推搡着叶惊阑,她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分一秒,“离开这里再与你细细道来。”
叶惊阑驻足,愣是没再被她推动半分,“往那边走才是出路。”
“……”
他蹲下身子,“我背你回家。”
“……”
她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个人自然而然地对她说出“回家”这个词。这是短短的一生里最为忠诚的依归。
叶惊阑见她愣神,直接搂起她的腿弯,云岫在身子后仰时如同寻求救命稻草一般圈住了他的脖子。
倚在门上的析墨远远地望见这两人,只笑笑,怎么见谁都以为是她,真是魔怔了。她就像一朵枯萎的花,而他恰好爱着这一朵花,万水千山走遍,寻到的,要么是那朵花相仿的样子,要么是那朵花的影子。
“扶疏,你未沾半滴酒水,在屋外吹什么风?”元清涧唤道。
他转身进房,关上房门的那一霎,叶惊阑背着云岫路过。
云岫稍稍偏头,对着那扇关得紧紧的房门喃喃道“他见到我总是能想到他的故人。”
“析墨?”他只觉好笑,她把曾经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分隔开了。
“嗯……”她懒洋洋地用鼻音代替回答。
“他除了找乘凉大树的眼神不好,其他时候都精着呢。”
“也对。”析墨精准无误的直觉让她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惶不安。
司家院子外。
伏在他背上的人儿已然睡着。
当真是对他放心极了。
叶惊阑准备推门而进,里边的人拉开了大门。
司晨揉着惺忪睡眼,呵欠连天,“你是……狗爷那里的……”
“是。”叶惊阑一口应下来。
“不对,你是……你是……”司晨猛敲脑袋,今晚这脑子完全跟不上他思考的节奏。
“叶惊阑。”
“对了!”他挠挠头,“我说这张烂脸怎么这么逼真,哎,还真是本尊。”
“逼真?”叶惊阑的脸上就写着两个大字——嫌弃。
他试探着问道“难道在小哥看来,我这张脸是假的?”
“哎!我不是这意思。”司晨连连摆手,他想了一肚子辩解的话,自证清白之言涌到喉咙,又变成了另一个说法,“要不,叶大人给我摸摸,让我验证一下是真是假?”
“……”
一个男人主动提出摸另一个男人的脸,尽管他没有任何绮念,但往哪一个方向想去,都很奇怪。
司晨颤颤地探出手。难以形容的兴奋,触手可及的真相,一切的一切都进展的如此顺利。
“猪蹄。”云岫长臂一横,往外拂。
司晨倏而清醒,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四处寻找地缝,妄图钻入地底掩盖尴尬。
事实上,云岫并没醒转过来,只是恰好梦呓,手挥动。
叶惊阑笑着说“前几日世子爷与我说小院里山耗子多,总爱偷吃他的糕饼,特地吩咐我到城中为他捎一些砒霜回去药耗子。我想着那药太过歹毒,不如给它们些酒,醉着醉着就没了……”
“叶大人的想法太过奇妙,司某很想知道过几日世子爷的院子里还有没有耗子流窜。”司晨欲以白眼伺候之,奈何不敢得罪了这个主子以周全礼数相待的钦差大人。
“我想,你无法得知结果了。”
“为何?”
“酒没了。”
“梦莲喝了你准备药耗子的酒?”清醒过来的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