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妖艳。
宫折柳一把夺过,将侍儿赶出门去。
捉起镜台上放的小剪子。
不需量尺,她左右对折,随意地往肩上一搭,锋利的剪子快速截断了过长的衣袖。
而后顺着缝隙一划。
再挑了暗色丝线。
针针干脆利落。
丝丝暗线密密缝。
宫折柳平素看上去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侯门贵女,可她使剪子与针线又像极了老手。云岫甚至敢断言,她飞针走线的技艺比普通绣娘还要纯熟。
“齐活儿了。”宫折柳褪去外袍,穿上她修改后的狗爷的衣裳。
本是宽大的衣袍变得极为修身。
当真是惹眼至极!
比蒙络的满身的缤纷还要乱上几分。
“不可对外说我改了宫二的袍子。”
云岫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她对宫折柳葫芦里卖的药一无所知。
早先拿到的情报大多都和宫折柳本人对不上。
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走吧,我们去会会那位名震天下的盛京第一花。”宫折柳的食指屈了屈。
低垂着头亦步亦趋的云岫仿佛在她走路带风的背影里看到了西平王。
宫折柳走得很快,却每一步都很平稳。
没有留念路旁的娇花,一心朝着前厅走去。
……
前厅。
坐着的两人。
站在明处的约十人。
隐在暗处的未知。
宫折柳噙着笑意坐在屏风后的椅子上。
手边是一杯从冰窖里取出的凉茶,前厅的小厮很对她口味,许是得了先前几人的教训。
在这儿恰好可以将厅内之事尽收眼底。
今日的叶惊阑没有戴面具,他脸上的旧伤疤横、竖、斜互相错杂,狰狞可怖。唯有一双时时漾着春色的眼明亮动人。
西平王竖起手掌,眸子一冷,“听闻云姓贼人越了扬城大狱,叶大人可知?”
“扬城城主已呈报。”
“对于这种作奸犯科之人绝不姑息,叶大人给我最好的答复即是追回军饷、稳住军心、让贼人挫骨扬灰!”
“谨遵王爷吩咐。”
“叶大人。”西平王手一挥,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小厮捧着一个以绸缎盖得严严实实的物事走到叶惊阑跟前。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他挑起一边眉。
西平王轻咳一声,平静地说道“云殊城乃弹丸之地,虽作为一个枢纽,但因地势易守难攻。百姓这才远离纷飞的战火得以安居乐业。但望叶大人早些捉拿贼人,寻回军饷,回盛京复命,解陛下长夜无眠之忧。区区之礼,聊表心意。”
叶惊阑没有揭开绸缎。
绸缎下藏着的物事,是个祸端。
西平王的言外之意很明确了,云殊城易主便会导致民不聊生,希望叶惊阑高抬贵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赶紧回盛京去。
叶惊阑端起茶碗,用盖子轻轻拨开漂浮在面上的茶叶,然后吹开剩余的细末,呷一口。
屏风后的宫折柳也呷了一口。
“能有这么太平的云殊,自然是少不了王爷夜以继日的操劳,前些年驱外兵,扩疆土,兴民生,王爷实属我朝大功臣。军饷一案,下官已有眉目,想来过不了多久便会水落石出,王爷大可放心,下官定会竭尽全力给王爷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让我朝将士失望。至于这礼……留待王爷欣赏便可。”
“水至清则无鱼。”西平王不禁提点道,要想一招鲜吃遍天,就得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哪怕和道义上略有不通。
“多谢王爷美意,下官受教了。”叶惊阑搁下茶碗,望向厅外的天,“时候不早了,下官就此告辞。”
“叶大人请留步!公事说罢,还有私情未了。”
“什么私情?”叶惊阑一愣神。
他和西平王能有什么私情可交?
“惊阑哥哥!”
屏风一撤,一道艳到扎眼的身影飞扑到他跟前。
西平王嘴角微微上扬。
“我可想死你了。”
一个小脑袋在他双膝并拢处。
宫折柳忽而仰起脸。
叶惊阑猛地往后一退,椅子脚在地面上划拉出一串刺耳的声响。
他只觉见到了鬼。
“你不认识我了吗?”宫折柳的小脸儿上挂着楚楚可怜的表情,若不是她这奇异的打扮,倒还算得上我见犹怜。
实则……
人见人愁。
叶惊阑回过神,分辨了好一会儿。
他微微蹙眉,唤道“折柳。”
西平王府里能这样为所欲为的人,他想不出第二个。可这个打扮……真是太惊人了。
“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她一个劲儿地在叶惊阑的衣袍上蹭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