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还能说析墨是个狡黠无比的奸佞小人,现在他思来想去就只剩一个“坏”字概括了。
“我瞧着叶大人也不像是个好人。”
“本来就不是。”
哪有人大剌剌地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的?
云岫怀疑这个躯壳里被换了个魂魄,“叶大人真是世间一股清流。”
“承让。”
“品过酒,唠过嗑,叶大人可以走了。”
她一边下着逐客令,一边盘算着该如何去和小郡主一见如故。
为何要一见如故?
哪有人会对一个陌生路人掏心窝子的!
“你还未答应我的条件。”
“如果不是他主动来见我,我定不会主动去寻他。”云岫向来都是一个被动的人,无人找她,她便不会去管顾别人。
“你教我如何是好?”答应的事和他想要的答案完全不同。
“不如叶大人把匕首收回去,那就不用忧愁了。”
叶惊阑摇头说道“罢了,你留着防身吧。”
入王府之前会有人搜身,刀剑都会被没收,这时候需要考虑携带称手的小巧易藏的武器。
然而云岫在烦恼这么一把匕首该藏在哪里。
叶惊阑猜到了令她伤脑筋的事,举杯,“最贴身的地方。”
最贴身的地方……
云岫的耳根子像染了合欢花的颜色。
“在此我不多言及西平王了,近来听闻王爷的新欢是他的旧爱,那人心思极为缜密,望姑娘谨慎行事。”
“我自然省得。”
“云平郡主……”叶惊阑倒出了壶里最后一滴酒,“据我所知,应是和狗爷的性子相反。外界传闻或许不大属实,而我这消息约摸可靠的。”
“相反……”
狗爷是假君子真小人,那么云平郡主是假小人真君子了。
她老早备足了功课,当这一手重要的情报递到她跟前,云岫更为了然。
“多谢叶大人。”
“不用这般客气,我帮你,也是在帮自己。”
他们称得上是利益共同体,她的成功是为他和狗爷奠定坚实的基础。
“大马露出了蹄,狐狸没藏住尾巴……”她用一方绣帕裹了琉璃小杯,这是樱之赠予她的绣帕,一瞧见,结的疙瘩就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
他又怎会听不懂云岫的暗讽,可他直接把她的话荡了开去,径直说道“狐狸最近在云殊城里蛰伏,他的尾巴还没人能逮住。”
云岫心潮起伏,“他怎会如此容易进出云殊城?”
“出入皇宫仅在他一念之间。”
天下间没有析墨到不了的地。
“他为何会选了元清涧这个蠢货?”她话锋一转,如析墨这样的人,不应该和暴戾恣睢的元作。
“天知道。”这个问题留待老天去解答吧。
云岫想想,这个谜题真没人能解出。
叶惊阑像来时那般,乘风离去。
在她一恍惚间便不见了。
……
云岫决定拾掇一番去西平王府里当差了,做小郡主的陪玩。
听说过伴读,还没有听过伴玩。
在狗爷那里得知西平王不算是一个好父亲,这个好父亲的定义很广,西平王一个点都没踩上。流于表象的关爱,是狗爷对西平王的评价。
在云岫眼里,西平王此举可能会毁了云平郡主,不愿好生教导,反而骄纵,他只顾着小郡主眼前的快乐,没有想过今后该如何。
谁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着实是有趣极了。
她给司晨留了一张字条,希望司晨在暮时去到王府里收泔水顺带将她召回。她绝对不会留在王府里过夜。
富贵人家的高墙里藏着无数秘密,而这些秘密会在晚间增减,她不想成为抱着秘密死去的可怜人。
云岫推开院门,恰好看见一辆往王府送菜的马车。
车夫勒马,叫住云岫。
“莲丫头,你想去哪儿?司小哥呢?”
经过几日,云岫装弱柳扶风的病姑娘很是得心应手。
先假装硬生生地压下咳嗽,再答话“家兄正在休息,王爷命我去王府里服侍小郡主……”
“莲丫头你是今儿个没睡醒?你服侍小郡主……你这身板儿能受得住吗?”
云岫垂下头,绞着手绢儿,咬唇说着“王爷说不做粗活,就陪郡主玩乐便可。我想着可以领月钱便应了,还能补贴些家用……”
“你是个乖巧懂事的。”
“老伯捎我一程可好?”云岫用手绢掩唇,轻咳。
“成!上来吧。”
云岫费劲地爬上马车,又喘上了。
司家二女的病丫头形象已深入人心,她在其中就快要演上瘾了。
有人捎带,很快就到了西平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