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个实话在别的地方,两只耗子啃蚕豆的声响会成为安静的夜里唯一的噪音。在云殊城里,他们“咔咔”不停的细碎声被淹没在了纵情声色的颓靡之中。
“你该不会看上了哪家有夫之妇了吧?”云岫转身盘坐在车上,面向他的背。
司晨不悦地“哼”一声,似不想答话。
云岫来了兴趣,她今儿个要把这个秘密挖到手才行。
“快与我说说,说不准我还能为你谋划谋划。”
他猛地往前蹿了好远,车都快被他带得飞起。
而后突然刹住脚,差一点把云岫甩到了木桶上。
他回过头,平静地说“梦莲,你一向是不怀好意的。”
“……”究竟是谁不怀好意?
“不过梦莲提出想要知道,那么为兄便满足你的愿望。”司晨看向有些许愠怒的云岫不慌不忙地吊着她的胃口。
不得不说,有些事吊足了胃口才更使人着迷。
他一再清喉咙,迟迟不肯说,云岫也就耐住性子等待他启口。
“这事说来话长。”司晨叹息道。
“长话短说。”云岫冲他笑笑,这种可以称为不怀好意的笑挂在嘴角,倒有几分小女子的灵动娇态。
“这事太过诡异。”司晨压低了嗓音,故作深沉。
“你挑拣些正常的同我说道说道便可。”他和她兜圈子,她也学着把他绕进圈子里。
“这事非常人所能理解。”他神色凝重。
“我并非常人,你大可放心讲。”她的笑容自信而轻蔑,“你若不与我说清楚了,我便给狗爷传书……”
司晨沉下脸来,“梦莲,你可知你这是威胁?休得在信中胡言乱语。”
“你说,我罢笔。你不说,我提笔。意下如何?”
“那我就告予你一人,千万别捅娄子。”
“梦莲向来实诚。”云岫实诚与否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个女子……”司晨的脚步放缓,喃喃出声,“你是认识的。”
“我认识?”
“南笙姑娘。”
“……”
难怪他会说一切都迟了。
当真是今生无望。
“我那日去接你,她立在你的身旁。”他娓娓道来的前日旧事,在云岫听来,就是一场沉沉大梦。
“六月飞雨,我同她今世初遇宛如旧雨相逢,恍然一梦,梦中缘定三生。”
“痴儿。”
六月里青草小花,处处盛放。还没来得及有开头就知晓结局。山雨欲来风已满楼,事态初萌被扼死在了睁眼见天光时。
“悲喜交加。”他平而缓地诉说自己的感受。
“守口如瓶。”云岫提点道,她不想司晨因为情爱之事葬送了一生。
“我定会守口如瓶,我是瓶中的水,恨不得沸腾,化作一缕烟雾直上青天,只因她是青天的云。我终会死在半道上。”
金色大字映入眼帘。
他们到了西平王府。
“梦莲,忘了这些话吧。”司晨转过身来对云岫郑重地说道。
云岫望进他的眼睛,那里,有来自凛冬的大雪弥漫。要将所有热泪凝结成冰,需要多大勇气,她无法得知。
她只知道司晨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他们先是过了值夜护卫的搜查,跨进了后院。
有一道门可通往最外围的院子,而在门前坐了一个打盹的小老头,时不时地抓挠后背,再咂咂嘴,脑袋像小鸡啄米反复上下。
“咳。”司晨轻咳。
猛然惊醒的小老头还处于理不清头绪的懵懂状态之中。
“司小哥和梦莲丫头来啦……”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浮起一抹笑,说不准是梦里带来的愉悦还是见到司晨后礼貌的微笑。
司晨点头道“韩叔行个方便吧。”
被司晨称作韩叔的小老头摇晃着起身。
哆哆嗦嗦地从裤腰带上解下了一串钥匙。
手指来回摸索,挂在上面的钥匙太多了,他一时分不清是哪一把。
抓出一把不确定又感觉很像的钥匙插入锁孔,扭动,钥匙不对锁,自然是打不开的。
他挠挠满头银丝。
把钥匙往眼前送,瞪圆了双眼去辨别每把钥匙的不同。
司晨上前一步,一把将钥匙串捞了过来,挑了一把上面蹭了一些红漆的钥匙。
“韩叔,前几天我来这里就同你说了做个标记便能省很多事。”司晨带着少许不悦,“你明明都画上了记号,还是这般分不清,教我如何是好?”
他这话是说给云岫听的。
后门的钥匙是有记号的。
能不能用上,那是后话。先把需要准备的事都做到极致,总比临时抓了慌要好上许多。
韩叔连连点头,“小哥说的是,我年岁大了,昏聩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