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衣服老旧而粗劣,眼中全是血丝。
如果苏母选择将老人救回来,那她这一家子的后半生,恐怕就再也看不到生活下去的希望了。
残忍和现实,终究会逼着人做出取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医生的话,让苏母身上的力气瞬间就被抽了个干净。
她无法接受,踉跄后退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苏婉柔小脸发白,赶忙扶住苏母。
“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医生见状,也难保持平静,略微压抑的叹了口气“我先给你们托个底,后续的治疗费,用至少也要在六位数以上。”
“另外这段时间的手术费用,以及在重症监护区的费用,你们也该去结一下了,不然医院也不好安排治疗。”
沉沉说完,医生也不愿再两人难受的模样,转身离开。
苏母被苏婉柔搀扶着,听着医生的话,摇摇欲坠。
六位数,那可是上十万级别的巨款!
她辛劳一辈子,都从来没有攒下过这么多钱来。
因为她的丈夫还卧病在床,两个女儿也都在上学,家里的积蓄只有三万六千块钱。
而这三万六千块钱,已经全部搭在老爷子的身上了。
尽管老爷子躺的不是iu病房,而是重症病区,但花费也依然相当庞大,一天就要上千元钱!
那些绑在老爷子身上的监测仪器,维生设备,一小时就要用去好几百,更别提老爷子经历过的手术,以及期间用药,护理等产生的花费!
短短几天的时间,她们全家的积蓄就见了底。
而现在,撇去至少六位数的费用不谈,单是长期躺在重症区以及接连手术所产生的费用,都已经让人走投无路了。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苏母无力的瘫坐在地,浑身颤抖着,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如果我那天晚上早点过去,你爷爷就不会惹到那个姓曹的大人物,他也就不用遭这个罪啊!”
此时此刻,苏母只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几天前的晚上,她因为身体不舒服,要去小诊所看病,就让老爷子先到城中区把摊子支起来。
可没想到的是,老爷子那晚竟然得罪了云州地下最大的人物,曹兴泽,被曹兴泽的人当场打成重伤!
接到电话通知的那一刻,苏母只觉得天都塌了。
当时施暴的人很多,但因为有曹兴泽这一层关系在,那些人不过就是进个拘留所,三五天之后就能出来。
他们根本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而苏母也只是小人物,完全不敢找上门去索要赔偿。
事已至此,她只能选择承受。
“妈姐姐她不是刚刚升任云海盛庭的大堂经理吗?”苏婉柔咬了咬嘴唇,想要安慰“她现在的工资,应该能垫上一些”
“那哪里够啊?”苏母满面哀色,痛苦摇头“你姐姐现在还没有转正,任职一个月都还没到。”
“就算工资发下来,交过税之后,最多也就一万块钱,根本不够你爷爷在病房里躺上一天的。”
她的大女儿前段时间在云州最高级的大酒店内担任了大堂经理,一个月的薪水至少也有万八千块。
这本是一件难得的喜事,但谁成想天大的噩耗随即就是迎面砸来。
“那姐姐她可以提前预支一些工资吗?”苏婉柔低声问。
“不行的。”苏母苦涩一笑“你姐姐是因为遇到贵人,才能突然成为那家大酒店的大堂经理。”
“人家那些酒店里的大人物,怎么会答应她一个学生去预支工资呢?”
“那那个贵人呢?”苏婉柔不甘心。
既然那个大人物能帮助她姐姐升职,那说不定也可以让姐姐找上对方说情,请求对方伸出援手。
“你姐姐也说了,那个贵人就是她们酒店老板都要恭敬以待,身份都要高到天上去了,你姐姐是接触不到的。”
“那爷爷他?”苏婉柔脸色灰白。
苏母叹了一口气,艰难道“我再向你舅舅他们借点钱吧,能撑多久算多久”
她们家里生活本就不宽裕,倒在床上的丈夫病还没好,老爷子又命悬一线,岌岌可危。
摆在她们面前的,几乎只剩下一条绝望之路。
苏婉柔咬着嘴唇,鼻尖微微发酸。
一直以来,她爷爷都十分宠爱她和姐姐,即便年过七旬,也依然坚持着和妈妈一起出摊到深夜供她和姐姐上学。
想到亲眼看着爷爷失去生命,她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也就在这时。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苏婉柔拿出略显老旧的白色千元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闺蜜周媛媛的名字。
苏婉柔按下接听。
沉默许久,她情绪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