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他的说法,以由静蕊如今的样子,也没什么继续审讯的必要,不如事情到此为止,他领回去严加看管,不会再让她出来害人。
陆怀宽自然不可能答应。
由静蕊这疯得太是时候,一看就不对劲。
要是是个人犯了罪责都装疯卖傻逃避刑责,还有什么王法可言。
于是,由新引坚持女儿有癔病,陆怀宽咬定不相信,双方争执不下,最后只能找来大夫。
宫里宫外的各找了一名。
但大抵大夫习惯周旋各家,很会看人眼色,也明白崩管是京兆尹还是将军府,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是以,不管民间大夫,还是宫中太医,说的话都含含糊糊,似是而非既不直接肯定,也不完全否定,默契地想来个两不得罪。
就这样,由新引还不满意,非拉着两位大夫“确诊”,吓得两位大夫逃也似地背起药箱就跑。
既不能确定由静蕊的确患了疯癔,陆怀宽坚决不放人。
任由新引软硬兼施,陆怀宽就是不送口。
“好,陆怀宽,你给我发等着!”
撂下这么句狠话,由新引怒气冲冲,带着自己的人呼啦啦冲出京兆府。
看这架势,应该是准备入宫求救。
姜杳望着负气而走的由新引,眼露失望。
唉,原本还指望由新引一怒之气,干出点失智行为,不管是强抢嫌犯还是砸毁京兆府,都是场好戏。
可
惜啊,好戏没开锣就散了。
姜杳遗憾地叹了口气。
听着外甥女人小鬼大的叹息声,陆怀宽只觉好笑。
*
姜杳猜得不错,由新引确实进宫找援助去了。
“原来一切,都是蕊儿暗中策划的?”
惠妃是当真没想到风波转一圈会调头打到自己娘家身上,整个人惊住了。
说起这事,由新引就恼恨,这女儿简直是讨债的鬼,要不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用如此折腾。
亏得她还有几分急智,知道怎么尽力挽回局面。
由新引忍着恨意,脸上露出悲伤无奈,“蕊儿也是不能自控,被迷了心窍,唉……”
他悲苦一叹,将由静蕊情痴生癔加油添醋说了一番。
惠妃听得不可思议。
真没想到侄女对皇儿竟如此情痴,为了他,居然做了这么多傻事。
惠妃心情复杂,不由地叹气,“蕊儿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由新引瓮声瓮气,“也怨不得蕊儿,两个孩子的婚事本来都说好的。蕊儿从十三岁就立心要做二皇子妃,结果临了才来说婚事作罢,一时之间,叫蕊儿怎么接受得了?”
听着兄长话里话外的意思,惠妃神色一顿,“兄长这是在怪我?”
由新引当然怨怪。
本来就是双方说好的事情,惠妃突然临时反悔,叫由家好生没脸。
奈何形势比人强,惠妃虽然是从由家出去的,但已经是深得圣宠的贵妃了,由家也拧不过她。
即使再不满,也只能强忍着。
由新
引拢了下眉,“不敢。要怪只能怪蕊儿自己没福气,配不上金尊玉贵的二皇子。”
原本惠妃对由静蕊的际遇还有些同情愧欠,毕竟侄女也是为了自己儿子才闹出这么多事,但是听着由新引阴阳怪气的语调,她就不高兴了。
“兄长这话还是在怨我,怨我没守约定!”
她冷哼一声,“可兄长也别忘了,是蕊儿做错事在先,一下坏了在皇上心中的印象。
皇上素来疼爱涧儿,怎么也不可能允许涧儿娶一个自己不满意的女子为皇妃吧?”
虽然还没有到平帝那一关,是秦涧自己先否了这门亲事。
但这种话,惠妃自然是不会提的,反正由新引也不可能知道。
由新引被惠妃的话噎住,尴尬之余,更加由静蕊的不争气。
要不是她好事多为,哪会变成现在这样!
见惠妃脸带薄怨,由新引软了语气,“是,这事蕊儿确实是有错,可妹妹,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是你嫡嫡亲的侄女啊,你不能不管她吧?”
惠妃本也没真的生气,不过是不想被由新引拿捏着,这才反口相讥,现在一看对方软下态度,她也就没了脾气。
“兄长说的哪里话,我怎么可能不管蕊儿呢,你知道我向来是疼她的。”
怎么说事情也是因为秦涧而起,惠妃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再有,由家到底是她的娘家,同气连枝,她娘家栽了跟头,她自己也脸上无光。
这事,她怎么也不能袖手旁
观。
只是,该怎么插手,她还得好好想想。
“兄长先别着急,且容我好好想想,该怎么搭救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