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无人处不由大骂樊佑鹰自视过高，也不看看自家闺女什么出身之类。
顾雪宜却是摇了摇头。
“自来低娶高嫁。伯父觉得那宁家女只是个外室私生，可是若不出意外她的娘亲便是樊统领的正室，那她就是嫡女，以樊大人如今激进的做法，只怕回京之时就会给她认祖归宗上族谱，那便是樊家宗室牖下正经嫡女。”
“可她生养在乡间，母亲还是……”
“不管生养在何处，母亲何人，只要她是樊家血脉樊大人愿意将她捧在手心之中，那她就是樊家唯一的嫡女。”
樊家嫡系只有二人，一是樊国公，二是樊佑鹰。
“樊国公虽然子息尚多，正室却并未生下女儿，只得两个庶出女儿，若徐氏为正室，那宁心瑶就是樊家唯一的嫡女。伯父认为表弟何德何能，如今能上门以那等施与的姿态去说亲。”
顾雪宜每一句话皆在点上，顾无溪顿时顿住。
锦铭是妹妹所出嫡子，但实际上周家却不过二三流世家。
他们顾家虽是一等世家，但牙城顾家却只是从南昌顾氏里分出来的分支，早已出了五服并不是正宗的嫡系。
弟弟虽然辈着嫡系与樊家的支持出任了丞相之位，但却实际一直压制着本家嫡系，便是因为当初提拔了妹夫，没有将顾族之人安排进工部，族中早有嫌隙，而母亲，母亲本就与樊家……
顾元溪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失误与家庭的危机，顿时将眸光转向顾雪宜身上。
雪宜是顾氏嫡子，父亲又是官居一品，虽然配那乡野粗女有些可惜，但此时也并无其它好的人选。
顾元溪回府之后，暗暗的给弟弟顾家写了一封信。
而周锦铭一直守在顾雪宜房中，此时见顾雪宜回屋，直接迎了上去，一脸笑意。
“表哥，你见到宁姑娘了吗？她好不好？”
舅妈要给他与宁姑娘说亲他是知道的，也是极愿意的。
顾雪宜看了看这个有些傻愣的表哥，叹了口气。
祖母病重，他回来替父为长亲侍疾是人伦常理，是为父亲挣名声也是为自己挣名声，可作为周家的子孙，周锦铭也一同回来侍疾却是说不过去的。
左不过就是在京里闯了些祸，回来避祸罢了。
姑姑对这个唯一的嫡子宠得不行，姑父因为仰仗父亲，便也不管这唯一的嫡子，才导致这个表弟十三四岁了，还是文不成武不就。
“没有见着，大家闺秀哪里外男说见就见的。你此次回京也要将心思放在学业上，可不能再如从前一般与那些个不上进的纨绔私混在一起。”
响鼓不用重锤，周锦铭就算不太聪明，看今天表哥回来的脸色也知道，此前舅妈所说的亲事只怕要不成了，心下好不难受，既然表哥如是说，那自是樊大人看不上自己了。
从来没有注重过学业的周锦铭在心里暗暗发誓，此次回京必定要埋头苦学，后来也因此有了一番作为，这是后话。
……*……
七天大年过去之后，徐宅的门头就换了，换成了樊宅。
不但如此，樊佑鹰还带着徐氏去衙门里写下了婚书，证婚人是吴县令。
既然两人已有夫妻之实，那么樊佑鹰这次回京便打算直接将徐氏母女俩带回镇国公府，只说是在牙城已经办了婚娶仪式，若如此那便只能先将婚书拿了。
虽然说，这样入府确实有些不太体面，但是却也是事急从权。
“司琴，对不起，不能给你一个盛大体面的婚礼了。”
樊佑鹰一脸愧疚，徐氏拿着婚书却是十分满足。
“说什么呢，只要有婚书在，我就是名正言顺的樊夫人。”
再说了，她与那宁二柱就算是假婚，但在世人眼里她却也是实打实的寡妇。
若是从樊家正门抬入，就算驸马与大长公主的和离是皇上同意的，驸马另娶也是皇上点了头的，可若是哪一天有人提起此事，皇上心里觉得膈应，说不准还是会认为驸马作为皇家女婿才与皇家公主和离，就大张旗鼓的娶一个寡妇真真是有伤皇家体面在，而震怒降罪。
如今拿了婚书就能直接与五郎回国公府，给老太君敬茶，没得八抬大轿的体面又有何妨，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实在就好，十几年的乡村生活，早就让徐氏不再那么注重体面，更想珍惜与樊佑鹰在一起的每一天。
徐氏将婚书放在怀中，前所未有的踏实。
……*……
盛京。
大长公主府。
新年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