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是妇人,可是这点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再亲密的关系都救不了他们。
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犯罪的是爹,又不是我们。”大儿子哭着说,“若是我们一家老小都因为爹而被杀死,这不太无辜了吗!这种连坐的刑罚本身就残忍,是真的很残忍,没有一点点的人性!”
陈艳梅将脸埋在怀里抱得小孙子肩膀上,闷着哭。
“娘,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孙子孙女死吗,他们都还那么小,只有你有机会救他们,只有你了。”大儿子说。
“只有我,只有我”陈艳梅哽咽着声音。
“祖母,我不想死。”
“祖母,我也不想死。”
怀里的小男孩儿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陈艳梅,小女孩儿也揪着她的衣摆摇着。
“祖母不会让你们死的。”陈艳梅抽泣了几声,抬手又摸了摸怀里小男孩的小脑袋,转眸看向大儿子,“可是,我们都成了囚犯,我怎么能见到端王,怎么能让他救我们?”
“一定能见到他的。”大儿子对这个很有信心,“此案就是他督办,我们一定能见到他。
陈艳梅胡乱的点头,“若是求他,孩子们还有活下去的希望,我会求他的,我会求的。”
“那就全靠娘了。”大儿子扯了一下唇。
陈艳梅只觉得心有千斤重,连忙将怀里的孩子抱紧。
另一队士兵去了府衙大牢,他们分开没多久便将所有的囚犯押到了牢房外,只有几人出来是抬着一个支架的。
士兵对在外候了多时的提督大人严青回话,“严大人,罪犯郑海山已服罪自杀,尸首都僵了,身上都生了尸斑。现在该怎么办?”
严青捂着口鼻上前,仔细地查看了一眼郑海山,让旁边的一个士兵脱下了身上的外罩盖在了郑海山的尸首上,叹了一声,“外面有老百姓,别将人吓着了。”
“你们先把他抬到外面吧,一会儿问问端王殿下。”
“是。”士兵将人抬了下去。
这时,所有犯人及其家眷也都从牢房押了出来,严青让人点了名,押着人出去了。
士兵加犯人人数众多,占了整整一条街,百姓们可能一早就察觉到了今日是有大动作的,所以虽然是清早,还是起了身,在他们通过的地方凑上了热闹。
“这死的是谁啊?”有百姓看到了士兵手里抬了人,好奇地问他们。
士兵冷冷地瞪着他们,“瞎打听什么,你也不想要命了?”
“不,不是”百姓连忙摇手,“我不想死。”
“不想死就把嘴闭上。”士兵面无表情地说。
百姓悻悻地捂住了自己嘴巴。
这一群犯人中,还有郑海山的两个出嫁的女儿,郑知夏,郑知秋,两人在人群里搜罗了好多遍都没看到她们爹的身影。
“秋儿,你看到爹了吗?”郑知夏问妹妹郑知秋。
郑知秋一边摇头一边说,“没有。”
“爹一定在人群里,我们好好找找。”郑知夏说,此时,她们谁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父亲已经不再人世。
郑知秋点头,姐妹俩又挨个在人群中找。
这时,队伍是往前走的,也不知道是前面抬着尸首的士兵走的太快,还是有风,郑海山尸首上盖的外罩撩了起来,露出郑海山灰白没有人气儿的脸来。
旁边的百姓猛地见到死人,吓了一个激灵就大声地尖叫了起来,“这死人是郑大人。”
这百姓的喊声不小,许多人都听到了,郑海山已死的事儿便以燎原之势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自然,也传进了郑知夏,郑知秋的耳朵。
两个姐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郑知秋一把握住了姐姐郑知夏的手,“姐,他们说爹负罪自杀了,是我听错了吗,他们是说咱们爹死了吗?”
郑知夏怔怔地呆在原地,没有回答她的话。
郑知秋见她不语,心里没有着落,突然松开她的手就往前方的人群跑,一旁押送她们的士兵见状连忙追了过去,喝道,“站住,那个女人,你再往前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郑知秋根本不理会他,只扒着人往她父亲的身边挤。
郑知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抬脚跑去,但是,身边的士兵已经有了准备,一察觉到她的动作,手里的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你敢往前跑,你的脑袋就没了。”
郑知夏整个身子如坠冰窖,凉了个透,她睁着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妹妹奔去的方向,满眼都是担忧。
郑知秋人小矫健,后面虽然有士兵追着,还是跑到了郑海山的尸首前,也掀开了他身上盖着的外罩,当看到他灰白没有人色的脸时,尖利地叫了一声,遂即就嚎啕大哭,“爹”
“回你的位置去,否则,按逃犯处置。”追她的人拽住了她的胳膊,往回拉着。
郑知秋不走,哭的撕心裂肺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