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完早饭,秦慕瑾带着府里的账本,钥匙去了清秋阁。
因为昨日的事儿,赵淑美心里对她还有些埋怨,所以,手撑着额头闭着双眼,对她一个眼神儿都没有。
秦慕瑾行完礼后,见她如此,也不多说什么,只对身后的两个丫头使了一个眼色。
燕儿,喜儿将手里抱着的账册悉数放在了主母面前的桌面上。
桌上一沉,赵淑美立刻就感觉到了,心里略有些疑惑后,她慢慢睁开了双眸,放下了自己的手。当看到自己面前的账本时,心中十分不安,瞳孔也立刻缩紧。
她抬眸望向站在自己面前一步远的女儿,抖着声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慕瑾敛着眉眼,不紧不慢地开腔,“这是咱们家所有的田地,店铺的账目,请母亲收好。”
说着,她又转身,朝身后伸了一下手,喜儿将一串钥匙放入了她的手中,秦慕瑾一并放在了桌上,“这是店铺,和家里的所有钥匙,女儿一并交给母亲。”
“你到底要做什么?”赵淑美气的眼睛都红了。
“女儿昨日不是和父亲母亲说过了吗,女儿要去宝华庵清修。家里田地多,铺子多,女儿先把这些账目拿过来给母亲,您先熟悉熟悉,要是有哪里不清楚的,让人过来通知女儿一句,女儿到时候和您说说。”秦慕瑾说。
“你是想把我气死是吗?”赵淑美拍着面前的桌子,厉声说,“你一句要去宝华庵就去宝华庵,秦慕瑾,你把我和你父亲置于何处,将我们秦家置于何处?”
“你若是真去了宝华庵,我们秦家在京都如何立足,你父亲兄长脸上可有光?”
秦慕瑾寡淡的小脸儿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女儿只是清修,是去养病,对父亲母亲,兄长还有秦家的名声无损。”
“现在已到夏季,天气炎热,女儿这一脸的红疹子,受不了署热。宝华庵山清水秀,清幽凉爽,正适合养病,相信世人也能够理解,定不会因为女儿而毁我父兄和秦家名声。”她若是没想明白这些,如何敢自作主张地去清修。
“果然,果然,我这女儿是个极有主意的!”看来,她这女儿是都打算好了。赵淑美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生气。
“女儿这么打算,不都是因为这一点。”秦慕瑾睨着自家母亲难看的脸色,不得不又开口,“女儿,去宝华庵是赎罪的。”
“从冀州府回来后,艳梅姨一家老小,总在女儿脑海中转来转去,还有,还有一些血淋淋的画面,女儿的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惶恐难受。”
“是女儿的错,若是女儿能够告诉艳梅姨,不替端王殿下隐瞒他的目的,说不定他们一家子还能想到法子逃过这一劫,不至于将来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女儿难辞其咎,求母亲成全,让女儿去宝华庵赎罪吧,女儿会每日抄写经书,求菩萨保佑艳梅姨一家有别的出路。”
艳梅,艳梅
提到好友的名字,赵淑美的心里那个疙瘩就又结了起来。尤其她说的,要去宝华庵抄经书,求菩萨保佑艳梅一家,她的心,就动摇了。
秦慕瑾看自家母亲脸色,就知道自己去宝华庵是能成的事儿,当心,心里就松了一口气。现在只要等着就好了,等她自己想明白。
她静静地等在一边,由着自家母亲一双明暗交错的眸子在自己身上转来转去。
站了几乎有一个时辰后,她母亲扶住了额头,声音夹杂着唉气,“你长大了,又是一个有主意的,母亲做不了你的主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只是,你自己不要后悔就好!”
“多谢母亲成全。”秦慕瑾弯下了一些腰,她看自家母亲还是满面愁容,本来想劝她两句的,但是,想着若是说多了,万一再说漏了嘴,那自己打算的事儿就有可能受到影响,便忍住了。
罢了,等到了宝华庵安顿下来了,再修书给母亲,一次有心结那就多写几次,母女嘛,哪里有那么深的怨,一定能化解的。
心里有打算后,秦慕瑾恭敬地屈膝行礼告退,“女儿还有事儿要安排,母亲,女儿先告退。”
她带着丫鬟退了下去,赵淑美才抬起头来,往窗外望去,目露不舍地看着自家女儿离开。
秦慕瑾自知自己毁容的事儿越早散出去越好,早日让人知道自己的脸毁了,外头不想要她嫁给褚诣的人就会想办法,自己也能早日脱离这个婚姻枷锁。可是又一想,还是等她去了宝华庵再散出去比较好,毕竟这样自己能躲两天的清静。
这么一打算后,她就安安稳稳地待在了家里,也不乱想别的了,只看着丫头收拾细软,再给自己的几个好友都写了一封信。
就这样过了半日的平静生活,未时,宫里突然来了旨意,说是明日郑贵妃邀请她进宫赏花,让她心情顿时不好。
秦慕瑾心里明白,说什么赏花,其实就是看她人,毕竟是赐给他儿子的侧妃,她这个做母妃的总要看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