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意？
陆通疑惑了一瞬，旋即恍然。董氏出现在这里，不是以陆家姨娘的身份，而是以掌柜的身份。明了后，陆通依旧绷着脸。
身份的问题，不是你想回避就回避的。
江荻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轻飘飘出声：“董姨娘认错了主。”
董氏这才身子一僵。
陆敏和陆政姐弟两个，却是很快反应过来，站出来给嫡母、哥哥嫂嫂见礼，非常符合规矩。准确地说，只有陆政一个还算符合规矩。
陆敏已经是十二岁的小姑娘了，在嫡兄已经进士的情况下，这样大辣辣地出门，并不合规矩。
陆通看着自家的糟心事，冷冰冰地下令：“回家。”
对。
他就是不喜欢庶弟和庶妹，无关其他，他不喜欢弟弟妹妹的那个爹。
陆通是兄长可以任性，三个孩子却在江荻和钟妈妈的教导下，十分规矩。听见父亲的话，暖暖带头和姑姑、叔叔道别：“大姑姑和二叔，爹发了话，我们就先上车了。”
说完，暖暖带着弟弟，从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叔叔面前经过。小小少年，已是风度翩翩，姿容不凡。
望着一行人远去，陆政和陆敏齐齐看向董氏。董氏深呼吸一口，而后把心中的浊气和沂河水的腥气，一并吐了出来，道：“走吧。你们不要怪大爷冷淡，等你们长大了，你们就懂了。”
这几年董氏的规矩学得很好。
刚才江荻点了她陆家小妾的身份，她只能按规矩行事。像个仆人一样，把陆政姐弟送上马车后，自己上了后头的驴车。他们的前面，陆通先伺候陆母上马车，再是江荻、三个孩子。
陆敏瞧得分明，更加明了嫡庶的不同。
她娘刚才说等她们长大就懂了，可她娘忘了，她已经长大了。大哥大嫂那样的叫夫妻，再加上侄儿们，那是一家人。而她们这三口，是另外的一家人。两帮人，因为同一个父亲，整合成一个大家，好比别人家因为祖父成为一家人一样。
只是好比，但终究不一样。
沂水的人，都知道她是庶出，是沂水那个骄傲者的庶妹。她因嫡兄而高高在上，同时又因庶出而无限自卑。就像此刻，同样是生了孩子的母亲，嫡母就可以由兄长扶进马车，她的娘，却是要扶她进马车。
此刻，还是少女的陆敏只一个愿望。
此生绝不为妾！
只要不做妾，她一定会过得很好。
陆敏如是断定着，视线转向只小自己一岁的弟弟，说：“二弟，好好读书，不要学爹。”
因为是男子，陆政的交际面比姐姐大多了，闻言便道：“我知道的，我会好好读书，将来像大哥一样中进士，做官。”
半大的孩子，对所谓的做官还没有具体的概念。但陆政知道，长兄是沂水称赞不绝的存在，他也想要那些称赞。
回到沂水城内的陆家，钟妈妈顾不上休息，和陆鸣兵分两路，将事先准备的邀请帖纷发下去。不到半日，陆通回沂水的消息，当日就传了开来。
陆通一家五口并陆母去见陆父。
父子生疏，夫妻冷漠，陆父只有和孙子才能说上几句话。但是祖孙三年不见，暖暖和小午这三年接触的人又都是高高在上的文化人，乍一接触这个眼睛无神、口中无物的祖父，一时不能适应，都不太活泼。
江荻开口，打着圆场的同时做主：“赶了许久的路，孩子们也累了，先收拾安顿一下吧。”
陆通和陆母正有此意，正要起身之际，陆父咳了咳，指着身后梳着妇人发髻的小姑娘，抢先道：“你等下，这是我新收的人。”
早知此事的陆母，按着儿媳妇的教导，看着陆父说：“只要养得起，这种丫头，老爷想收就收。”
陆父不敢相信事情就这么解决了，但是他不会和自己的好运作对，立即告诉那丫头：“白雪，还不快给夫人端茶。”
白雪脆生生地应了。
陆母却道：“这就免了。老爷没有功名，又有儿子，按说是不能纳妾的。可董姨娘情况特殊，又生了一双儿女，儿媳妇和亲家出面帮忙走了文书就罢了，其他人再没这个机会的。”
陆父和那个白雪都不懂这话，由陆父发问：“什么意思？”
底下伺候的董姨娘勾起嘴角。
陆母没兴趣和陆父掰扯，指着自己的婢女，与陆父介绍：“这孩子叫香草，是儿媳妇身边那个女官钟妈妈教出来的。这些事她比我懂，叫她说给你听吧。我累了，先回去躺躺。”
说完，陆母还催儿子儿媳妇带孩子下去休息。江荻和陆通应诺，完全不给陆父表达的机会。董氏随口指着了准备饭菜的事，退了下去。
屋子里就剩陆父、白雪、香草三人。
身姿优美、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