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通如是判定着。
殷勤过头的管事，从江荻那里取得了承诺后，笑呵呵地让了道，恭送江荻一行。
郭青山很满意顾管事的识相，二话不说，下令回家。
身为盖州卫指挥史的宅邸，大是必须的，护卫也是必不可缺的，但是，是不是太大了点，人太多了点？陆通带着这样的认知，进了内宅，一不留神，媳妇像只欢快的鸟儿，飞逝而去，扑进别人的怀抱。
“干娘！”
“阿荻！”
郭娘子，不，如今的郭老夫人轻柔且紧紧地抱着怀中的闺女，那个早已经不是小姑娘的江荻，红了眼睛；和她不同的是，头枕在郭夫人肩头的江荻，幸福地笑着。
方才哪怕只有一瞬间，她也看清了干娘的样子。
九年不见，干娘的娘子没有变，白头发多了一些，人却依旧很精神，步履也很稳当，比柳家老太太硬朗多了。
左氏没有打扰母女两个亲近，牵着两个儿子走向暖暖三兄弟，温柔地自我介绍着，一个个问候过去，又把两个儿子介绍过去。
**岁的暖暖，望着身后一串弟弟后，抬头看向着辽东湛蓝的天空叹息。
怎么就没有一个妹妹呢！
郭家因陆家五口的到来，前所未有的热闹。看着底下一溜小子，郭娘子和暖暖一个想法，叹道：“顾籍那里也生了两个小子是吧？这是怎么了呢，怎就没一个闺女！”
一语戳中了陆通、郭青山的痛处。
闺女，他们也想要啊！
只有江荻不一样，她不甚在意地说：“生小子比生闺女好。儿子将来娶儿媳妇，家里不仅不少人，还添人。生个闺女，细细养上十几年，最终便宜了别人家。”
一语提醒了所有人。
是啊，闺女养大了也是养给了别人……
郭家后门，别人家豆蔻闺女，一手拎着一篮子鸡蛋，一手礼貌地敲了敲门。门开后，小姑娘露出明亮的笑容，和守门的婆子打招呼：“刑大娘，我来送鸡蛋。”
望着小姑娘纤细的身子，邢婆子接也不是，不知道第多少次道：“郭家不差这点东西，你不用送的。”
小姑娘坚持：“郭家不缺是郭家的事，我家该送是我家的事。”
邢婆子收了鸡蛋，道：“哎，老婆子说不过你，替老夫人收了你的心意。你进来等会儿，顺便替我守会儿门，我去送鸡蛋。”
鸡蛋留下，篮子却要还给小姑娘的。
一个篮子不出奇，郭家不缺，留着也没用，对小姑娘来说却很有用。小姑娘知道自家实力，也不逞强，坐在邢婆子之前坐的那张矮脚凳上，等着邢婆子回来。
不大会儿，邢婆子人却是空着手回来的。
邢婆子气喘吁吁地过来，欢喜地告诉小姑娘：“笑笑，快，老夫人要见你！”
被称作笑笑的少女，微愕片刻后，道：“老夫人要见我？见我做什么？”
“莫慌，是好事。”
闻言，笑笑这才发现邢婆子身后还有位和自己身量一般、巧笑嫣然的女子。
方才她的注意力都在邢婆子身上，没注意到对方。看了看对方健康的肤色，再看看自己有些蜡黄的手，笑笑局促地问：“老夫人怎忽然要见我？”
真的是突然。
她十岁上独自一人搬进郭家旧宅，养了半年的鸡仔，前年冬天开始给郭家送鸡蛋。如今已经一年半了，郭老夫人却是第一次要见她，这叫她如何不慌张？
郭家婢女瞧出她的不安，说：“老夫人说，托她照顾你的那位夫人来了。”
闻言，笑笑瞬间睁大了眼眸，显然不相信：“姐姐没说笑？”
婢女笑，道：“这种事我如何能骗人？”
郭家今日的热闹，便是守门人都知道的。婢女的话音刚落，邢婆子就问笑笑：“笑丫头，你认识陆夫人？”
陆字一出，笑笑面色十分复杂，好半晌才回了邢婆子一个“嗯”，随后对婢女说：“陆夫人是我的恩人，她来了，我是该去道谢。”
笑笑跟着婢女走过了两道门，左拐后停在一座院子门前。门刚开，她就听见一阵孩子们欢快自由的笑声。听着那无忧无虑的笑声，笑笑目露艳羡，旋即垂下眼眸，迈进院子。
“笑笑给老夫人、夫人、陆夫人请安。”
望着那垂眸谦卑的少女身姿，江荻柔声道：“你叫笑笑？抬起头来我看看。”
笑笑温顺抬头，精准地看向发声的位置，果然看到记忆中的那张柔顺的面容，笑笑扯了个笑，说：“嗯，我叫笑笑，这是我得夫人帮助，来辽东后，给自己取的名字。”
而从前，她只有一个不叫名字的名字，陆大妞。
陆通中举那年，陆大妞随亲娘石氏抵达辽东，傍着郭家在盖州卫落了脚，靠着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