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感慨,好像已经不是那么浓郁,反倒是有些司空见惯了。
当然,此时还没人知道就在今日,那位麒麟子在清河崔家的长安别院里威胁了当世第二世家的第二号人物。
也没人知道,就在亥时初,一名身穿家丁服饰的汉子轻易避开了巡街武侯,潜向皇城两仪殿。
更没人知道大唐皇帝李二陛下今夜并未去任何一个嫔妃、才人的寝殿,而是皱着眉头一直在两仪殿谋划着什么。
两刻,两仪殿门外的身穿紫袍的老太监听完家丁服饰汉子的汇报之后,转身进了殿门。
其后,听完老太监汇报的皇帝邪魅一笑,丢出一个奏本嘴里冷冷道“散出去,另外,让许敬宗明天上奏。”
翌日,卯时,长安天空的东边一抹红霞猩红如血。
早起的唐老四看了一眼,心中升起明悟近期长安会有大雨,必须安排几个作坊做好防水准备!
比唐河上早出门半刻钟的莒国公可没心思担心这些,坐在牛车上,情不自禁的摸了一次怀中连夜写好的奏折。
闭目养神,心中推断的莒国公这些年来第一次因为儿子太有出息而善后。
不善后不行啊!
从晋阳骑兵,到天策府长吏,再到而今的礼部尚书鸿胪寺卿,唐俭深知李家两代皇帝的尿性。对自己儿子一夜爆赚十万贯这件事,李二那厮,会不会眼红?
唐俭毫不犹豫就会在这个问题上给一个肯定的答复会!
如果再加上些修饰和限定,那么答案应该是
必然会很眼红!
我儿豁你嘛!
幽州话版本必然会很眼红!绝不糊弄你!
长沙郡土话版本必然会很眼红!我撮楼你滴咧!
河北话版本必然会很眼红!俺绝不户愣人!
于是,在老太监一声“有事启奏”之后,莒国公礼部尚书鸿胪寺卿举着朝勿躬身走出,然后行礼道“陛下,臣有事请奏!”
嗯?!
皇帝眉头一皱,怎么是唐俭,不是应该是许敬宗么?
实际上,因为某一次请奏皇帝修建洛阳行宫之后才有资格站在朝堂上奏对的许敬宗今日已经准备好奏对的,无奈唐俭更快了一步。
“咳!”
尽管不是自己安排的,皇帝也只能点点头道“茂约请说!”
“是!”
唐俭应了一声道“陛下,臣请变更税制,增加奢侈商品商业税,并且将税率定为十税一!”
变更税制,增设奢侈品税,十税一!
一句话,三个重点,听得皇帝一愣一愣,也听得衮衮诸公愣神不已。
首先,改变税制,这可不是一个小事情。大唐以农业立国,商业很薄弱,所以税收都是农业税为主,商业税一般只是收取三十税一。
其次,增设奢侈品税,仅仅奢侈二字就能听出来,这一项可不是针对谁,而是在站的所有人都会受到波及。在整个大唐,除了达官贵族、世家门阀,谁有资格,有实力做奢侈品买卖?
最后,还十税一!这样高的税率要知道奢侈品之所以价格贵,其最主要的原因是稀少,贵重!这些稀少贵重的东西,成本就会很高。这一下子征税十分之一,会减少多少利润?
世家大族愿意?达官贵族愿意?
“陛下,臣反对!”
只见一名身穿紫袍的官员站了出来,拱手行礼道“陛下,天下银钱自有定数,朝堂多去,民间便少了。唐俭此奏看似丰盈国库实则于国大患!”
反对之人是出自范阳的太仆卿卢宏,典型的世家之人。
唐俭的请奏,卢宏的反对,明面上看来,一个是为了朝堂,另外一个是为了维护世家的利益。
可是略加思索,皇帝立马有一个念头出现在了心底莫非,唐俭这是担心自己谋夺唐老四的钱财,以退为进有意为之?
确认是这个想法无疑,唐俭了解皇帝的同时,皇帝也是如此了解唐俭!
太原唐家虽然也是世家,但从某种角度上讲,唐俭这个家族实际上已经将太原唐家改变成关拢新贵。所以,唐俭不可能和五姓七家眉目传情,今天的奏对只可能是唐俭有意为之,借力打力。
一时间,皇帝为难了!平心而论,李二是真想在唐老四哪里分一杯羹,不然不会在撩拨清河崔氏以后甩锅唐河上。更不会昨日半夜还安排人去找给许敬宗递奏折。、
要知道,许敬宗手里那份出自李二陛下之手的奏折上说的是唐河上以县男之尊,从事商贾贱业,有悖武德律,请皇帝处罚。
按照计划,许敬宗上奏以后,唐俭肯定会反驳,到时候自己重拿轻放,唐俭一定懂得起的。
唐俭懂了,自然就相当于唐老四懂了,暗中让点股份出来,它不香吗?
可是现在,唐俭先请求改税制,然后世家再出来反驳,大谈与民争利
朕!
还能让许敬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