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的她生活在湘水一支流下游,是昭国文庄村一名浣衣女,名为岑英。这浣衣女有些不一般——极通水性不说,还颇通武艺。
岑英的父亲曾为东边晟国一位上卿的侍卫,一身好本事。他有一次经过文庄村,对岑英的母亲一见钟情,后来又眼巴巴地回来找她,便这么在湘水边住下了。住在宁静的村庄里,一身武功也没多大用武之地,难得一个女儿喜欢,他也不忌讳,有什么本事都愿教她。
岑英知道,自有简册所记历史以来,湘水一直平静流淌,哺育着沿线流域的无数人民,人民也每年都为湘君庙虔诚供奉祭品,感谢湘水之神的世代护佑。
可她十九岁那年,湘水忽然发了大水,冲垮村庄,毁坏农田,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众人慌忙请村中大巫卜筮。
大巫披发玄衣,点燃火堆作妖娆乐舞,半晌舞毕,自火堆中取出龟甲。可她看到占卜结果的一瞬便吐出了一口鲜血,泪如雨下。
全村人都知道了——湘君想要祭品了,不是瓜果蔬菜,也不是宰杀牛羊,而是活生生的少女——他要娶了去做媳妇。
献祭残忍,可就这么放任不管,任由湘水肆虐、黎民涂炭,岂不是更加残忍?
无奈之下,村里人公平抓阄,抓到哪家的姑娘,便要哪家的姑娘以苍生为念,去嫁给湘君。
岑英的妹妹岑婉不幸成了这个可怜人。
岑婉并不是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既然事已至此不可挽回,便毅然决然地准备牺牲自己,拯救苍生。
但岑英不是这么想的。她长到十九岁,从未相信过什么水神护佑,更不信水鬼缠人,倒是天天下水玩儿,水性好得很。
她知道妹妹此去只是白白送命,倒不如自己去了,扎个猛子游得远一些再浮上岸,远远地避走他乡,谁会知道?
于是,湘君的送亲队伍来的前夜,岑英把妹妹给药晕了,自己穿上了嫁衣,盖上盖头,在第二天清晨浩浩荡荡地乘上了送嫁的小舟。
小舟随着水流飘远,人们便散去了。
岑英安安稳稳地在小舟里坐着,渐渐听得两岸已寂静无声,三下两下就把身上累赘的饰品扒拉下来,深吸一口气就跃入了湘水。
没想到一入水中,岑英就被无数泡泡裹住了,呼吸无碍,竟连溺水的危险都没有了。她天生水性极好,入水便觉亲近自在,此刻心下疑惑,她竟然起了好奇心,毫不胆怯地继续向深处游去。
湘水凝碧,游了没几下,岑英身边忽然有一片幽光掠过,定睛一看,竟是一条巨大的白鲟,体长数十尺,若立起来怕是比她还高不少。白鲟滑溜溜的身子几次蹭过岑英的手臂,她深觉有趣,便伸手摸了摸它的脊背。
盘桓了片刻,白鲟把长长嘴巴伸到她眼前,她这才看见这跟只小狗一般黏黏糊糊的大鱼嘴里,竟然叼着一柄寒芒闪烁的宝剑。
哇,入水不溺,大鱼赠剑,这难道是天意要她斩妖除魔?
岑英毫不犹豫地攥住了剑柄,白鲟便松了嘴,随即游到下方托起了她。于是,她这便雄赳赳气昂昂仿佛骑了水中白马一般,风驰电掣地向如墨色漆黑的深水处前进。
游至某处,岑英突感杀意,便猛一挥剑。
身边水流狂暴地涌流起来,在岑英和白鲟身边卷起了巨大的漩涡,像是怒火滔天的水神之瞳。
岑英却并不害怕,反倒觉得格外刺激。既然没有溺水之忧,她便专心致志地施展剑招,与那墨色水流缠斗了好一会儿。
数十回合过后,她摸清了水流袭来的规律,猛一发力,挥出一道压箱底的凌厉剑招,这下砍到了如有实质的什么东西,忽然之间,水底一片震荡混沌,随后眼前一亮,原本的凌乱墨色仿佛突然化在了水里,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同一时刻,水面上有斑斓绚丽的日光直射水底,四面一片绚烂霞光。她忽觉身上一轻,居然有了随心所欲控制水流的能力。
先前替妹做了祭品,此时又灭了这逆天作乱的妖物,岑英飞升为水神了。
她四下里一望,便见到碧水深流,清幽和缓,水底隐隐约约有片白色宫殿,想来是那位妖邪湘君的住所。
她倒真没想到,它竟还有这般不俗品味。
啧啧,看这晶莹剔透的精美建筑,再想想那狂乱无章法的漆黑水流,恐怕是原来的水神走火入魔了吧。
唉,看来飞升后也不是无忧无虑的,真真令人唏嘘。
白鲟不知何时已游走了,岑英初初升仙,心里颇为敞亮,便提着那闪亮银剑,优哉游哉地入了湘君殿,毫不客气地鸠占鹊巢了。
飞升水神后,岑英便在这梦幻般的美丽殿堂住了下来。可没几日,她便觉得生活甚无意趣,这么一大片水域就她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远没有在人间的日子好玩。
她转念一想,何不在四处走走,说不定还能再见到和那条白鲟一般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