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七十三章(3/3)
子上的麦芒。后颈的灼痛不知何时消失了,只余下一种奇异的、空荡荡的清凉感,仿佛那块疤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剜去,又填入了别的东西。手机在口袋里安静无声。我掏出来,屏幕漆黑,指纹解锁后,编辑框里空空如也。没有被删掉的文字,没有系统提示,没有那条关于“骑士协议”的推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高烧未退的幻觉。可当我转身欲走,目光扫过脚下泥土——那里,深深浅浅印着两行脚印。一行是我的球鞋印,边缘还沾着新鲜的麦壳。另一行,是笔直、清晰、间距恒定的军靴印,从我方才跪倒的位置,一路延伸向教堂后山那条“禁入”土路。靴印尽头,泥土微微下陷,仿佛有什么东西刚刚沉入地底。我盯着那行靴印,心脏跳得又重又慢。十五年前,十三岁的我确实在发烧。可就在同一天,村里来了个穿墨绿色军装的陌生人,在教堂地下室待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他离开时,把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色立方体,悄悄塞进了我奶奶常年不离身的蓝布包袱里。奶奶直到去世,都没打开过那个包袱。我掏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三声忙音后,一个苍老却精神矍铄的女声传来:“喂?”“奶奶,”我的声音有些哑,“您还记得1942年,教堂地下室的事吗?”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我听见一声极轻的、仿佛穿越漫长时光的叹息,接着是布料窸窣声,像是她从枕头下摸出了什么东西。“小满啊……”奶奶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玻璃碴,“你摸摸后颈。”我下意识抬手按住那块疤的位置。“再往下,”她轻声说,“靠近脊椎第三节的地方。”我的指尖猛地顿住。那里,皮肤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不是心跳,更像是一枚极其微小的齿轮,正以不可思议的频率,咬合、旋转。“它醒了。”奶奶说,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现在,轮到你教它,怎么把门,开得轻一点。”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嘟嘟地响着,单调,固执,像一口永不疲倦的钟。我站在麦田中央,阳光晒得头皮发烫。远处,教堂的玫瑰色玻璃在正午强光下,渐渐褪成一种病态的、将熄未熄的暗红。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我的脚踝,叶脉上,隐约可见细如蛛丝的暗金色纹路,正随着风势,缓缓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旋转的盾形。我慢慢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那里,麦芒刺破的细小伤口正渗出血珠,殷红,温热,在日光下,竟折射出一点转瞬即逝的、金属般的冷光。原来钥匙真的在血里。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的,正在我血管里,重新组装、校准、等待指令的,某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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