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后不急着说话,反问“你身在皇帝宫里,可知自己是为谁办事的?”
叶凌漪从善如流“自然是太后。”
“嗯!”梁后点点头“你送信出去一事,哀家可暂且放你一马,相应的,哀家要你时刻向哀家汇报皇帝的情况,可能做到?”
时刻汇报?
叶凌漪想了想,毫不犹豫地点头“贱婢自当为太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就汇报皇帝的情况吗?
这有何难?
是以,接下来的日子她开始事无巨细地向太后boss打小报告,包括皇帝几时起床何时入睡,一天吃什么,都吃多少,更甚至连出几次恭都一同纪录下来画成绢帕交给殿外一个神态冷漠的小宫女。
那是太后遍布在丹霞宫的眼线之一。
这一日,叶凌漪正咬着笔头百无聊赖地观察着写作中的李元麟,倏忽灵光乍现,提笔在绢帕刷刷落下几笔,一个大腹便便、头顶朝冠脚踩皂靴的皇帝赫然于雪白的绢帕之上,动作是在写字。
叶凌漪举起绢帕嘿嘿笑了两声,细细吹干绢帕上的墨迹,终于一蹦一跳地跑到殿外,故意装出副谨慎紧张的模样,四下张望,迅速把绢帕塞到了小宫女手里。
小宫女挑眉看她一眼,目中似有嫌弃“青鸢姑娘,太后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
叶凌漪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眼神飘飘忽忽,附耳过去,像极了正在接头又害怕被人发现的特工。
然,小宫女后退一步,神色由嫌弃变成了鄙夷“太后让我转告你,有空的话还是多学学写字吧!顺便再提高提高画功。”
说罢小宫女转身离开了。
叶凌漪愣住。
走回正殿时,李元麟正憋笑盯着她,望了眼她身后,确认没有人偷听才说“你那堆鬼画符恐怕就要砸手里了。”
叶凌漪没搭理他。
这些日子李元麟也没有像当初那样对她戒备了,二人熟络了很多,相处下来竟还有些像朋友。
叶凌漪哭丧着脸走回座位,正欲一屁股坐下去,便被李元麟扯住了胳膊。
有人救世主般将趴在凳子上的狗柱子抱起来,嗔怪道“你想坐死它吗?”
叶凌漪“恶狠狠”瞪了狗柱子和狗的主子一眼,顿时若泄了气的皮球瘫坐下来,将脸颊放在桌上,视线正好对着一扇窗户。
窗外是一堵红色宫墙,墙边有棵白梅树,此时寒冬数九,白梅盛开热烈,满树繁华片叶全无,这一红一白在她眼里就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寒风轻盈,裹挟着惑人梅香扑面而来。
远望那一扇窗口便像是描绘精致图案的团扇。
可惜,再美的景致再繁华的殿宇初见时或惊心动魄令人喟叹,见多了殿堂高耸堂皇依旧,这座宫城也就成了囚禁人心的枯燥冰冷的巨大牢笼。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叶凌漪的愁肠毫无头绪地满上来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李元麟站在她身边,瞧着她不算柔顺的发髻被风吹得稍许凌乱,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叶凌漪没有抬头,懒懒地耷拉下眼皮“你指什么?”
是照顾那只狗?还是太后的事?
“我是说母后……你为什么要护着我?”
护着你了吗?
叶凌漪想了想,很是理所当然“没有啊,我只是为了保住我的小命如实禀告而已。”
言外之意是,你真的是个不务正业的皇帝啊!
纵是这样,她本可以秘密向太后传递情报,可她却主动告诉了他。
想起那一日,她突然兴冲冲地冲进来,告诉他她的生命安全遭到太后威胁,并宣告以后要向太后打他小报告的事……
一想起她当时的样子,李元麟忍不住薄唇轻扬,将狗柱子放在她身边。
窗外天色昏暗,偌大个殿里再没有了半丝声音,只有烛火微微摇曳,安静得像夜晚一样。
她不知什么时候就这样睡了过去。
惊醒时,突然发现窗外下起了雪。
“下雪了!”
叶凌漪惊喜出声,一起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不慎从她腿上掉下地,摔得四脚与肚皮朝天,立马暴发出了杀狗的惨叫。
李元麟的书案上点着灯,少年挺拔的身姿伫立灯光里,玉一般的手指提着羊毫正书写着叶凌漪六亲不认的大字,倏忽听见动静,忙搁下笔大步跨下金阶。
“怎么了?”
叶凌漪手足无措地不知如何安慰被自己不小心摔下地,此刻正夹着毛绒小尾巴暴发出杀狗哀嚎的狗柱子。
李元麟一过来,狗柱子便像个受尽人世欺负的小孩迫不及待地躲去他身后,并时不时用哀怨委屈的眼神看着她。
“你怎么欺负它了?”
李元麟真是狗柱子肚里的蛔虫。
叶凌漪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