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朱孝安的热情,张子明冷声问道“朱兄弟,军士在城内烧杀,你为何放任不管?”
“张兄弟,你有所不知,城内这些百姓,意图哄抢粮食,所以我才派兵镇压!”
说到这里,朱孝安轻描淡写道“你也知道,这些军士素来野性难驯,做得出格了些也属正常!”
张子明一时大怒“出格了些?朱兄弟,你难道不出去看看?城里都成什么样了?”
抹去脸上被喷的口水,朱孝安面不改色,说道“张兄弟,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粮食带回去,我军将与雍军决战,此战关乎存亡啊!”
朱孝安苦口婆心,但张子明却无感觉。
此刻他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一个之前被掩盖的关键问题。
自己愿意造反,是要推翻腐朽的晋廷,是要让所有百姓都不再受苦。
但朱晋璋起事,却并非秉持此念,他想要的只有胜利,而不计较过程和其他代价。
平时还好,这些都可以被掩盖住,可一到艰难时候,这些问题就会暴露出来。
“至少现在你知道了,就该尽快约束军士!”张子明沉声道。
朱孝安没有答话,而是目光平静看着张子明。
“张兄弟,你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瞒你了!”朱孝安打算说实话,免得张子明继续烦自己。
难道还另有隐情?张子明盯着朱孝安,等待着他的讲述。
“这是王爷动静意思!”朱孝安叹息道。
“什么意思?”
“张兄弟是读书人,知道有个词叫坚壁清野!”
“坚壁清野?咱们有多大的地盘,就敢用这个法子?”张子明气急。
但这也正说明了,朱晋璋如今是何等窘迫,否则断不会用这个法子。
与其说是坚壁清野,不如说是断尾求生。
“是谁出的主意?吴平轩?”张子明接着问道。
朱孝安没有回答,因为这不重要。
“张兄弟,我也奉命行事!”朱孝安叹息道。
而后他不再多说,转过身便粮库走去。
张子明气得不行,他不愿看着百姓生死,于是他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阻止那些疯狂的士兵
“大人,张千户走了!”
朱孝安停下脚步,无奈道“由他去吧!”
当然是由他去了,所谓慈不掌兵,朱孝安肯定不会约束下属,而张子明也不可能约束得住。
本来就当他死了,如果他在乱兵中被杀,那也是他自寻死路。
正当朱孝安思索之间,只见远处有军士打马而来,高声道“大人,雍军杀过来了!”
“雍军?从哪儿来的?来了多久?”朱孝安大惊失色。
“就在南边儿,至少有三百人,距城已不足三里!”
这次运粮并非作战,故而没有派出斥候,所以才被人高正安摸这么近,朱孝安的部下才得知。
但雍军探子一直都在,所以城内的情况高正安清楚。
离城已不足三里,当消息传到这里时,算不定人家又走了一里地。
如今大批士兵散在城内,短时间要着急起来根本不可能,但粮食却是必须要送回去的。
“大人,该怎么办?”
再三思索,朱孝安当即道“留几个人,去通知城内其他人,其他人押着粮车尽快离开!”
“是!”
众人纷纷忙碌起来,粮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再说南门,高正安带兵进入城内,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烽火气息。
城内到处都有明火,老百姓东躲西藏。
高正安下令道“贼军在城内烧杀,都给我救人去,贼军若有抵抗全部处死!”
于是有人问道“大人,那若是有投降的,该如何处置?”
“投降的先押起来,过两天一块儿斩了,正好用来安抚人心!”
“是!”
于是雍军各部散入城内,相比于到烧杀的明军,雍军显然要精锐许多。
“啊哈哈……都是东西啊!”
一处巷子,几名士兵从院子里出来,后面还抬着一名挣扎的妇人。
看到外面出现的雍军,这些人顿时不淡定了。
“官……官军!”
众人纷纷提刀,想要离开他们得打出去。
“杀……”
没什么可多说的,双方直接战在原地。
说实话,明军这帮人既非合格的骑兵,也不是合格的步兵。
相互之间配合不行,兵甲不行,战斗意志更差……
在那夫人的惊惧之中,七个明军士兵全部被斩杀,前后过程不过十几秒。
“别怕,我们是雍王府的军队,是王爷派我们来救你们的!”领队的年长士兵面带微笑。
只不过此刻他脸上带这血,这份微笑显得格外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