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周满眼中的笑意真切了好几分,;哦,知道了。
周满关上门,站在垃圾桶旁,看着已经被撕碎的照片的残骸,静默着。
她想从自己记事以来到现在已经十多年,早就该释然。
家长会那日,贺父最后争夺到给周满去开家长会的权利,一脸喜庆地开车载着周满和贺成修两人去国礼高中。
学校惯于张贴;红榜,每次考试不仅仅会在班级的公告栏里张贴排名表,还会在教学楼下公示全年级的排名情况。
这举动在贺成修看来,简直就是缺了大德、夺笋!
往日贺父都是直接略过,他压根就不需要看,也知道从最尾巴的排名就能一眼看到贺成修的名字。但这一次,贺父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差不多都是学生家长在里面,他也不嫌弃人多吵杂,也挤了进去。
贺成修一直以为他这爹是沉着稳重的,在家也是寡言少语,但每次提出意见都一针见血,从来不爱凑热闹。
但这十七年的印象也就止步于今日。
当贺成修看见自己亲爹穿着一身高定的西服,在七月的盛夏,大有拼了命也要朝着成绩榜前挤去的架势,目瞪口呆。
人群里闹嚷嚷的,但作为亲儿子,贺成修还是杂乱鼎沸的人声中寻觅到属于自己亲爹的几句带着喜气十足的声音——
;哎哟,也不知道这学校叫周满的人多不多。
;周满啊,我闺女,我看看……平常在家也不太说话,每次出成绩也不在家说,还要我这个当爹的自己来找……估计考得不咋样。
;我看看呐,这是我姑娘的名字吗?年纪第三?不是吧?会不会重名?
……
贺成修觉得自己已经听不下去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亲爹原来还是这么一个浮夸的人,演技简直不忍直视,偏偏演戏的人还乐在其中,一张脸在太阳下烘烤得通红,也毫不在意。
甚至贺成修一点也不怀疑,他爹那句是;周满亲爹说得非常开心,恨不得让周满叫贺满,而他这个充话费送的便宜儿子爱滚哪儿就滚哪儿。
周满是在校门口遇见温理就没跟在贺成修和贺父身边。
;刚才那位?周满还在回忆着自己刚见到温理时,站在后者身旁的年轻男子,总觉得有些眼熟。
温理拉着走到学校另一条通往教学楼的小径,;你想认识?
周满:;……这是什么话?;是你家长?
她这不是想着先前跟温理有过一番关于家长会的;慰藉吗?今天贺叔叔来给她开家长会,万一温理家里长辈没有来,她是赶着上来安慰,哪里想到温理居然真带了家长来开家长会。
温理;嗯了声,那声音听起来好像并不是特别愉快,像是墨蓝的夜色中的月宫,处处透着凉意。
温理就知道自家小叔叔那张脸就是祸端,引人瞩目的脸,那可不就是祸端?现在可好了,把周满这丫头也迷得晕头转向,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周满好奇询问一个人身份。
这可真是冤枉死周满了。
;哦。周满点点头。
两人之间遂无言。
最后到底是温理少了一份耐性,忍不住问:;你关心他做什么?
;关心?周满茫然,她什么时候关心温理的家长?;我只是我想说贺叔叔来给我开家长会,我不知道你家里人今天到底会不会来……
温理听着周满的解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原本那冷淡的眼眸也从广寒宫到了阳春三月的扬州,被吹满一地的桃花卷起侵占。
;哦,你是想关心我?温理咂摸出来周满的心思,不由挑明。
周满:;……
她不知道怎么自己的好意在温理这里凭空多了几分暧昧。
在口舌之争上,她不及温理。没能飞快反驳,只能飞快挪开目光。
温理好笑地看着身边少年渐红的耳垂,盛夏的天,周满的丸子头倒是给他行了方便。
小径静谧,温理正想着再打趣两句,忽然感觉到身边的人一僵。
前方传来交谈声。
周满曾经想,就算是在一个学校又怎么样,家长会只有半天时间,她和魏宇涛的班级甚至都不在一个楼层,怎么会那么巧合地相遇?
而且,就算是真遇见了,她不过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改头换面的陌生人,她又有什么需要紧张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