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曾知道,这是白永安那道题目的重要思路。
可这和月亮的重量有什么关系吗?
王绛知道,他这位“王家老儿”可能仍然缺少后世的数学思维。
其实这也难怪,托勒密等人鼓捣球面三角那么长的时间,也没有将函数的观念与之牵扯到一起去。
代数多项式的整理,虽然只是小学难度的问题,但小学生在甫一接触的时候,也不是立刻就能看懂了。
何况王曾毕竟年龄大了,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总是有限的。
因此,王绛便细心地解释道。
“经过多项式的整理之后,我们可以先将那个鸡蛋的重量约去,这个思想在如今的数学当中是很常见的,只是我不清楚宋人给它取了什么名字?不过这没什么要紧的,在求出西瓜的质量之后,我们随便套用那两个力的公式,就可以轻松的解除鸡蛋的质量。因此周琮和楚衍他们才会说,白永安的方法是能够求出月亮重量的。”
“原来如此。”王曾一声感叹,“在这题目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的如此一手妙棋。”
……
“妙棋!果然是妙棋!”
皇宫附近的某处角落当中,一张酷狗的脸突然出现在灯火之下。
晴朗的天空,似乎很适合用来做思考的背景板。
这位老者在此处已经站了有一会了。
他回忆了一下今天看到的一切。
忽然觉得白永安那个家伙并不像想象当中的那样简单。
“什么鸡蛋西瓜,不过是同行眼里再明显不过的隐喻罢了。所谓的万有引力,恐怕也不过是个说辞而已。真正石破天惊的还是那句月球的质量,虽然不是他亲口说出来的,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具说服力,也更表露了他的心机——隐喻的目的,恐怕就是诱导他的同行们站出来说出这番话。哼,竟然被你利用了吗?不过还好,你没把太阳的质量说出去,那毕竟是可以用来比喻皇帝的东西,如果有人胆敢在异境之中染指,恐怕老夫都救不得你,”
他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一边向番坊的方向投去微微一笑。
忽然,他叫过身边的某位随从,对他嘱咐了一声“悄悄的去一趟王家,告诉王衙内,宫里发生了一些变故……”
剩下的内容因为声音太小,而不知不觉的被微风带走了。
王绛和王曾的对话持续了很久,直到门外有一名仆人来报,说是有一位贵人的随从,为他们捎来了一封口信。
那名随从被请到了外书房,王绛则跟着王曾转移阵地,并听到了那句非常重要的口信。
“太后身体不适,于晚间早些时候昏厥一次。但不久之后就醒了过来,只是太医们不敢掉以轻心,目前全都在宫里待命……”
“我知道了。”
王曾从袖子当中取出了一串铜钱,递给那名随从作为打赏。
待到那名随从离开之后,他才对儿子说道“太后这次栽的不轻啊。”
……
第二天。
皇宫禁中的一间厢房之中,几个太监正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娘娘昨晚根本没有睡好。”
已经恢复如初的阎文应,和罗崇勋、江德明等人一个晚上也没睡,但是他们的眼神里除了无法掩饰的疲倦之外,更有一番惶恐不安的情绪在徘徊。
“娘娘这次是栽大了。”罗崇勋说,“真没想到,这个白永安的本事竟然如此之大。”
“唉,我到现在也没明白,那几个式子,怎么就能称出月亮的重量呢?可怜我们娘娘,前几天还在朝堂上鄙视这个一赐乐业人的学问。”江德明也在拍着自己的大腿,一副惋惜悲苦的神情。
阎文应也道“这次娘娘的脸算是丢大了。即便吕参政再怎么强调娘娘没有鄙视他的意思,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哎,这汴京城里哪有傻子,那样的漂亮话说出去。明摆着就是在找台阶下嘛。撇清是撇不干净的,何况人家还有这么一手。就算你是真的想要见识一下,那人家这么漂亮的一手,也是足够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了。”罗崇勋学着江德明的样子,又来了一句。
“唉,就是这个道理呀。”阎文应恨恨的说道,“谁想到那个姓白的竟然有这么一手。”
他正准备再骂几句,却突然听到这样一声门响,紧接着就是一声叹息飘了过来“官家昨天也没睡好,听说骂了卫轸一个晚上。今天早上更是把她叫进宫里来,劈头盖脸的训了一个时辰。”
阎文应抬头看去,却见是蓝元振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昨天白永安取胜之后,阎文应救忍不住去猜测,这个老对头的心情一定好得没边儿了。
果然就听他说道“咱们的官家是极聪明的,他觉得那道破题自己都能解出来,今天早上一个劲儿的骂卫轸,说你怎么就解不出来呢?我都替你着急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浑然没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