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如何是好。”
康德拉申在后台反复踱着步子,内心焦躁难安。
他是最知道导师性格的,德米特里指挥乐团的习惯,是不会准备任何乐谱。
因为他早已全部铭记于心。
同时他特别擅长临场表现,施展出超乎寻常的高级指挥艺术。
让全体乐团的水平在他的带领下。
直接拔升一个台阶。
这就是顶级指挥家的实力和自信。
但是现在演出信息改了,德米特里却倒下了。短时间内,他躺在临时架设的病床上。
只能眨眨眼、张张嘴、动动手指。
要想恢复到正常走动,都尚需一段时间。
更别提上台去指挥乐团了。
莫斯科大彼得罗夫大剧院是世界上顶级的剧院。
莫斯科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是世界上顶级的音乐学院。
莫斯科爱乐乐团也是世界上顶级的乐团。
康德拉申身上的胆子很重,压力也很大。
现在官方的演出信息已经改了,票也是因为这才迅速卖掉的。
若是在这时候给观众说,不好意思,我们指挥要换人。
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别说观众不肯答应了。以他自己的高标准、严要求也不会放过自己。
这必将成为他康德拉申音乐生涯中一个莫大遗憾。
床上的德米特里,唔唔地说着什么。
“我还没有倒下,我……我还可以上场继续指挥。”
“不行!您的身体绝对不足以支撑!我不会让您这么做的!”
康德拉申立即拒绝了恩师的要求。
他热爱音乐,但更爱恩师,
若是因为强行上场演出,对导师的身体健康产生了什么不可逆的严重影响。
他更是要抱憾终身。
德米特里的语气十分微弱。
宛若风中摇曳的烛火:“如果我不去……乐团怎么办……观众怎么办……”
康德拉申狠狠摇头,不肯松口:“导师,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去的。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合适的人选代替您完成指挥的工作~。”
尽管嘴上说得如此笃定,但他心里却是在发虚。
不是人人都是德米特里。
要去指挥一个没有准备既定曲目的交响乐团,这谈何容易。
实在不行,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就算未来自己背负骂名,也不能让导师受到任何伤害。
德米特里人倒下了,脑子还没有停摆,他完全清楚这时候再找备选指挥的难度。
他的声音颤抖着:“你能找谁?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找谁?”
就在此时。听完师徒二人全程对话,齐迹用沉着冷静的声音开腔道,“找我,让我来试试吧。”
“这……这……”
这不合规矩。德米特里想这么说的。
毕竟是柴院邀请齐迹来听音乐的,现在因故不得不让齐迹上场代劳,自己这边确实有些丢分。
但眼看着现在观众已经完全落座。
原本应该在五分钟前开幕的交响乐团,现在仍是停摆状态。
观众席上的传来了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算了,已经顾不得那许多规矩和面子了。
德米特里颤颤巍巍,点头首肯道:“如此……便多谢齐先生了……”
齐迹潇洒走上台区。
仅用了短短三十秒钟,便向仓皇未定的交响乐团成员们做好了简单的交代。
“准备好了吗?”
随之话音落下。猩红色的大幕拉开。灯光缓缓亮起。
将齐迹宽阔挺拔的脊背照亮。
他一身正装。
背对着观众。
然后稍稍扬起左臂的指挥棒,动作凝滞,仿佛定格。
台下有不少首府本地人,从这个年轻的背影,看出指挥家并不是他们期待中的德米特里。
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
“这人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反正肯定不是德米特里先生,这人头发都是黑色的。”
“看起来似乎只有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样子?”
“该不会是用新人来糊弄我们吧?”
其实观众在剧院里对演职人员低声交头接耳,乃是不礼貌的行为。但是今天的演出,比预定的时间,迟了快五分钟才有人登台上场。明显是后台出了点什么岔子。
尤其是当指挥亮相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发现货不对板。于是大家也就肆无忌惮了起来。
忽然。台上的男子动了。
只见随着齐迹轻盈地抬起指挥棒。
舞台的光芒彻底亮起。
位于左侧的首席小提琴收到指挥。
接着是第二小提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