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心脏一紧,然后呼吸开始急促,好不容易以为逃出一劫的他这会儿突然睁大眼睛,浑浊的双眼看向桌面上已经冷却多时的吃食,这食物里面有毒。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他的身体崩溃得更为迅速,那道被朵拉公主的匕首弄伤的伤口,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心知大限将至地他,举起颤微的手指向一众皇子,只是眼睛看不真切的他所指的方向并不明确,仿佛在赵裕和四王爷之间摇摆着。
“朕寿……命……将……至,将传……位……于……”
勉强说到这里,心脏猛地一疼,他怀有遗憾地看着上苍,毕竟还有心智的他知道,他这样死去,大安必将动乱,最后,他模糊的双眼看向张进喜。
张进喜悲从中来,他侍候了皇帝一辈子,看到皇帝即将死去却闭不上的双眼,他当即跪地朝皇帝重重磕了个头。
皇帝突然嘴角微微一笑,很快,就在夏薇的怀里撒手人寰。
夏薇看到皇帝指着皇子的手猛然一垂,头一歪,顿时心知不妙,顾不上其他,她忙给皇帝掐人中,急切地呼道“陛下,陛下……”
这呼声一起,本来稳定下来的局面再度沸腾,人人都看向皇帝,然后压不下去的窃窃私语开始浮现。
“父皇——”
一众皇子这回顾不上其他,一窝蜂地冲向皇帝,而夏薇不知道被谁刻意挤了出去。
最后还是在场最年长的二王爷颤抖着手去探皇帝的呼息和颈动脉,再三感应不到呼息和脉动,他这才大哭出声,“父皇——”
这一哭,大家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帝驾崩了。
所有的皇子立即痛哭出声,此起彼伏地喊着,“父皇——”
众人纷纷下跪哭丧,不管真悲还是假悲,这会儿都要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来。
容静秋也跟着众人跪下抹泪,她这会儿脑袋里乱糟糟的,比起痛哭,这个场面最难收拾的就是皇帝死前并未指定继承人,这就会带来动乱,她强令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周围的变动,那个重要的人物就要登场了。
果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外面有通传声,“太后娘娘驾到——”
这一声将大殿上的哭声给震没了,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匆匆而来的夏太后,看那脸色,应该是收到了皇帝驾崩的消息赶来的。
夏薇死死地看着夏太后奔过来,夏太后的眼角余光也瞥向她,然后朝夏薇挑了挑眉,这个侄女终究斗不过她。
皇帝一死,宫里权利最大的人就是夏太后,不管如何,她都是名正言顺的当朝太后。
“陛下——”
看到夏太后奔上前,一众皇子都纷纷给她让路,这就让夏太后奔到了皇帝的面前,看着这个不讨喜的继子真是死了,夏太后在抽帕痛哭之时,难掩的是内心的兴奋。
属于她的时代或许真的要来了,她在这后宫里隐忍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属于她的机会。
大殿上的气氛很微妙,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下一任的皇帝会是谁?
之前皇帝的临终遗言还没来得及说完,所以到底谁是继任者?
果然,没有多时,夏太后就一抹眼泪,直接朝一众皇族成员看去,“国不可一日无君,哀家是先帝亲封的太后,得为大安朝的江山社稷考虑,”顿了一会儿,“如今皇族中的各位叔伯也在,正好做个见证……”
出席家宴的一众皇族长辈这会儿被夏太后这么一尊称,顿时挺直腰杆儿,对啊,皇帝没来得及指定继位者,那么他们就有推举的权利。
“哀家是个妇道人家,对朝政一事也没有什么见解,加之陛下临终也未来得及指定继承人,哀家只能指望你们这些叔伯推举一得高望重的皇子继位,这样才好为大行皇帝发丧,大家意下如何?”
“太后娘娘所言甚是。”
夏太后看到这些皇族中的长辈都支持自己的提议,脸上不由得带了几分难掩的兴奋表情,不过她很快就压住了,“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今日就把新君人选定下来。”
很快,就有一位皇族长辈站出来,看那白胡子拉长的样子,这人的辈份很高,只见他道,“那老夫就不藏拙了,四王爷天命所归,人品贵重,当为天子……”
显然这是一个受四王爷之前造势说的人。
然后又有一人站出来,“老夫也推举四王爷,这是天选之子,当为天子……”
接二连三的人都站出来表示支持四王爷。
这让本来还以为公平的人突然明白过来,这不过是走过场的一场戏罢了,四王爷之前造的势,不信的人更多,什么祥瑞,不过是有心人布的局哄骗不明事理的人罢了。
容静秋冷眼旁观这早就排演好的一出戏,原来之前的预感都应验在这里,看这些皇族长辈紧绷的表情,还有那机械的话语,她顿时看了眼四王爷,以及身旁的妯娌吴氏,只见吴氏含泪的眼里有着一抹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