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杨钊身子站得笔挺,走出大厅去了隔壁的客房。
张易之背靠椅子,想起益州之事,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毕构虽然是益州大都督,但在他眼里,就是一只随意碾压的蝼蚁。
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
自然是布局。
张易之有强烈的预感,剑门关应该不是主战场。
经历了政变,他明白一个道理,一个棋子极有可能影响一场棋局。
如果没有独孤阳曦这个小人物,现在恐怕是李唐天下了。
同样的道理,悄无声息掌控毕构,就能占据先机。
便能等待那些魑魅魍魉浮上水面。
想一网打尽,首先需要一张没有漏洞的大网。
……
陪姨娘用完膳,又依依不舍了一会,张易之才告辞离去。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锦容绸缎铺。
虽为店铺,其实是一座小楼,外面顾客摩肩擦踵,生意非常好。
蜀中盛产丝绸,天下各地的商贾都来这里进货。
张易之带着裴旻走下马车,直接到柜台那边排队。
等待不少时间,才轮到张易之。
伙计瞥了一眼张易之脸上的面具,硬邦邦道
“要什么料子?”
张易之没说话。
伙计有些不耐烦,催道“快点,后面人还排队呢。”
“让主事的跟我谈,我要进购三十万贯的丝绸。”
张易之声音低沉。
伙计惊疑不定,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张易之
“莫要消遣俺,你能拿出三十万?”
铛。
铛——
只见陈长卿攥着金条,用力拍打柜台,一副暴发富的模样
“千万别狗眼看人低,我们啥都缺,可就是不缺钱。”
伙计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弯腰相迎,“请贵人随去俺二楼。”
“还不赶紧带路?”陈长卿鼻哼。
唉,贫道最近特别迷恋用钱打脸。
二楼,寥寥几个顾客,一个妙龄女子手上拿着一匹丝绸。
陈长卿当即看直了眼,连张易之都不免失神。
他算是见惯了所谓的美人,皇宫里燕环肥瘦的都有,随便挑一个放在外面都是绝色。
可眼前的女子姿容太出众了。
一袭红绡紧身衫裙,勾勒出动人的曲线。
不施脂粉的脸颊白里透红,鼻梁笔直如玉雕,眉毛整齐秀气,唇线鲜明,唇色鲜红。
“走啊!”伙计拔高音调,神色有些炫耀。
一群山旮沓来的暴发富,看红了眼吧?
不过也只能欣赏,小姐岂是你们所能觊觎的?
张易之眼神恢复平静,心中倒有些感慨。
怪不得能生出杨玉环这种青史留名的绝色。
伙计先一步走到女子身前,低声说“小姐,他们要购买三十万贯的丝绸。”
“三十万?”
女子微愕,旋即看向张易之,福了福礼。
几个顾客听到三十万,也知道是大生意,虽然想留下多看看美人,但还是识趣离开。
张易之作揖回礼,而后负手走到她面前。
“不知东家什么最畅销?”
听着醇厚低哑的嗓音,裴葳蕤笑了笑,柔声道
“公子要什么种类的?锦容铺的锦绡卖的最好。”
“让我想想。”张易之身子侧了侧,佯装出思考的模样。
在伙计看不到的角度,张易之袖子滑下一柄匕首。
刹那间,裴葳蕤娇躯僵硬,尖锐的利刃正抵在自己的腰间。
那种冰冷的触感让她脊骨发寒。
“我希望借一步说话。”
嗓音变得极度冷冽,没有感情波动,丝毫不复刚刚的温润。
裴葳蕤杏眸微垂,竭力控制紧张的情绪,想要大喊求救。
可樱唇刚张开,纤腰就传来强烈的痛楚。
张易之盯着她“我这个人不会怜香惜玉。”
裴葳蕤拢了拢发丝,勉强平复恐惧,颤声道
“隔壁,行吗?”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