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民居惯有的白墙黑瓦,临水而建,四四方方一个小院子,在这条巷子的最末尾,就和李胜其人一样,看过一眼就遗忘,一点也不打眼。
只一眼,苏绵蛮就确定了。
对!就是这间!
江九屿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丹砂按捺不住,先他一步开了口:
殿下,您怎么这么肯定这间屋子就是李胜在城东的宅子?
她挠了挠头:明明之前您连江南都没来过,更别说这条小巷了。
苏绵蛮神叨叨地冲她一笑:你不觉得这座房子和李胜长得很像吗?
江九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想不到,殿下对李胜的观察还挺仔细的。
苏绵蛮压根没意识到危险临近,她还以为江九屿在夸她,仍在得意洋洋地显摆自己:对啊,我好细致入微一女的。
你们都没发现吗?
小公主骄傲地环视四周:你们想,李胜长得多普通呀,他要不站在我面前,我都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
江九屿面色稍缓。
而这座宅子呢!她扬起手,高高地点了一点:也很平凡!你从这条巷子里走过,压根不会注意到它!
所以肯定就是这间宅子没错了!
她壮志满酬,昂首阔步上前,用力地把门往里一推——
木门发出沉重的响声,簌簌往下掉了一层灰,里头的锁链丁零当啷地乱撞。
大门正中央露出一道大约两指宽的缝隙,苏绵蛮透过缝隙,看见里面的院子里杂草丛生,石板路破败不堪,墙壁上的石灰都斑驳了,一片荒芜的模样。
苏绵蛮灰溜溜地回到了江九屿身后。
门锁了,打不开。
她老老实实地说。
江九屿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小小一个,像只可爱的小狗,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怎么办呢?江太傅存了心要逗她:总不能折返回去叫李胜把这里的钥匙交给我们吧。
苏绵蛮撅了撅嘴,抬起头来环顾一圈,很快锁定了新的目标。
爬墙吧!她指着院子周围的那一圈白墙,对着江九屿比划了一下:这墙看起来也不高。
江太傅你就先这样——她用右手虚空画出一道弧线:咻一下飞进去。
然后我呢——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勉为其难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衣领:你就在咻一下飞进去的时候,顺便拎着我,也一起咻一下飞进去。
是吗?
飞来飞去的江太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很赞同苏绵蛮这个观点。
可就当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打算贡献出自己的后衣领任由江九屿蹂躏时,却听见江太傅淡淡地开了口。
不行。
苏绵蛮:?
我眼睛都闭起来了你就和我说这个?
为何不行?
她按捺住自己的怒气,努力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好声好气地问他。
太高了,我不会武,跳不上去。
苏绵蛮:......
我是你亲妈!
我连你今天亵裤是什么色号的都清楚!会不清楚你几斤几两?
苏绵蛮看向他的眼神里饱含着无声的痛斥,字字泣血,书满了你连你妈都骗,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但在江九屿眼里,她却更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看着像是扑上来咬了他一口,其实只是悄悄舔了他一下,连个牙印都留不下来。
江太傅叹了一口气:本来我是勉强可以跳上去的,但是我刚刚被人撞疼了......
他一边说,一边脆弱地捂住了肚子。
苏绵蛮:我刚刚就该撞死你算了。
苏小公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给爷爬。
然后她招呼着丹砂一同来到了墙下:蹲下,我踩着你的肩膀爬上去。
她看也不看江九屿,还故意提高了音量,酸溜溜地说:不需要别人帮我,我自己也能进去!
江九屿抱着手臂,在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殿下先请。
苏绵蛮真的要被他气个半死,她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扭头就催丹砂:赶紧的!再磨磨蹭蹭天都要黑了!晚饭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丹砂刚扎了个马步,闻言憋屈地瞥了一眼苏绵蛮,识趣地没在这个时间点选择和她硬刚。
殿下,奴婢准备好了。
站稳了!苏绵蛮拍拍她的肩膀,恶狠狠地威胁她:你要是等会敢晃一下,晚饭就别想吃了,减肥去吧你!
丹砂:?
她好学心作祟,一时没忍住问出了口:可是殿下,奴婢要是晃了,不就是您太重了?那该减肥的不是您吗!
别和我讲道理!小公主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身后,扬声道:我从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