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屿温柔地帮她把头发别到脑后,像极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而苏绵蛮一如既往地是那个不讲理的乖戾小公主:就说这府衙这么穷,能贪些什么东西出来。
她好像突然记起了什么,横了李胜一眼:李知府莫不是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了吧?
自然没有。李胜否认的飞快。
我不信。小公主说:除非你把账本给我看一眼。
这
快点,要给就给,不给拉倒。苏绵蛮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别磨磨唧唧的,耽误我出去玩!
李胜还是很犹豫:殿下,府上的账本毕竟属于比较私密的东西
不给算了。
苏绵蛮别过头,抱住江九屿的胳膊:江太傅,我们走吧!先去江南玩上一圈,回去之后再和父皇说,这个李胜表面上看起来老实,实际上肯定把贪污来的钱财都藏起来了,一点也不配和我们调查,连账本都不肯给我们看。
肯定是做贼心虚!
苏小公主一锤定音。
江九屿也很配合地点了点头:殿下说的是。
完全一副恋爱脑的样子,和李胜从别人那里大听来的消息大相径庭。
他不由得也动摇了起来。
据闻江九屿是江家这一代最有前途的孩子,年少有为,刚过弱冠便状元及第,进宫成为太子太傅,陛下都得给他三分薄面,在朝政方面亦颇有建树。
就这种人人称赞的少年天才,居然被苏绵蛮这种无脑纨绔死死拿捏在手里?
他有心试探,表面上仍然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唉这账本
李胜咬咬牙,狠下心来,对着身后的管家吩咐道:去我书房把账本拿来。
还真是一个真敢要,一个真敢给。
不行啊大人!管家苦劝:大人!您再考虑考虑吧!
还磨蹭什么!李胜低喝:快去!
啧。
苏绵蛮用只有她和江九屿才能听得见的声音感叹道:真会演啊。
嗯。江太傅认可了她的想法,并进一步举一反三:要是你能有他的一半演技,我也就放心了。
苏绵蛮:?
这都哪跟哪?
不对吗?江九屿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不解,好心地帮她解答:有了他这般演技,你在宫里的名声也会好一点,不至于处处被大公主压着个头了。
苏绵蛮不知道他这个被大公主压着个头的结论是从何而来,明明之前在宫里横行霸道的是她苏绵蛮,而不是对面那个名声很好听的苏青媛。
没事。江九屿轻轻笑了笑:以后我会护着你的。
苏绵蛮这心里,瞬间升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念头也不算是临时起意,而是自她穿过来就一直时有时无地在她脑海里蹦跶一下,刷个存在感。
以前苏绵蛮觉得这个想法太荒谬,直到她打算亲自操刀换掉女一号之后,才默许了它的存在。
江九屿。
她别扭着开了口,也不敢看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嗯?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她心里的鼓咚咚咚地敲起来,一下比一下有力,震得她手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股热气从脚底蹭一下窜上脑子,烧得她额上出了一层薄汗。
江九屿却没有回答。
或许等了五分钟,或许等了一个小时,苏绵蛮满脑子稀里糊涂的,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
都没有等到江九屿的答复。
却等来了气喘吁吁的府衙管家。
拿来了!拿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
管家一把年纪了还在偌大的府衙内跑马拉松,累得满脸通红,眼睛也不太好使了,他在跨过门槛时好巧不巧地绊了一跤,一本蓝色封面的册子飞起来,在空中旋了一圈,稳稳当当地盖在了苏绵蛮的脑壳顶上。
苏绵蛮:
她如果没被砸傻的话,确实听见江九屿松了一口气,然后顺手从她头上捞起了账本。
刚才的话题,权当作没听见。
苏绵蛮的心里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也有可能是刚刚击鼓太猛敲破了鼓面,她瞬间就感觉到心里好像缺了一块什么东西。
空落落的。
殿下要先看看吗?
江九屿并不急着打开账本,而是先递到了苏绵蛮面前。
苏绵蛮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接过了账本。
那本宫先看看吧。
甫一翻开,她就被各式各样的数字冲昏了脑袋。
她眯起眼睛,用手点着账本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收地租,白银八八百九十万二两
李胜膝盖一软,死死地抓住了旁边的假山,这才没给她跪下。
是八千九百零二两。
江九屿瞄了一眼,淡淡更正道。
哦哦,不好意思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