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元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她吸引了过去,不卑不亢地向她见礼:大殿下。
苏青媛瞥了他一眼,立刻嫌恶地皱起了眉头:你又跟来这里干什么?
听这语气,大概在苏绵蛮和江九屿还在船上漂泊的五天里,两人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的摩擦了。
苏绵猹悄悄竖起了她的小耳朵。
草民只是来给小公主送草莓的。
柏元用扇柄点了点身后的车。
那送完了就赶紧走吧。苏青媛连多余的眼神都不屑分给他,还特地绕了一大圈避开他。
仿佛在避开一大堆臭气熏天的垃圾一样。
大概这就是人见人厌的炮灰命运吧,就和她一样。
苏绵蛮可惜地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施展她的一腔同情心,就被江九屿一把横抱起来,连人带心一起送进了门。
苏绵蛮:?
苏绵蛮:哎哎哎!
殿下身子虚,不能走那么多路。江九屿平视前方,语气里没有一点波澜,叫苏绵蛮猜不出他此刻的心情:微臣送您进去。
在他怀里的每一秒,她都觉得自己的寿命在以成倍的速度流逝。
她大概活不过明天了。
绕过影壁,江九屿踏上台阶。
也不知道是不是诚心的,他原本的步伐四平八稳的,上台阶那一瞬间却重重地颠了一下。
苏绵蛮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用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从她这个角度来看,江九屿好像勾了勾嘴角,等她狐疑地眯起眼睛认真去端详时,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心中不合时宜地浮起了一个念头。
江九屿是不是喜欢我?
念头刚出,她立马自己给自己否决了。
你在想屁吃。她告诫自己: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助攻,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到时候连小命都丢了。
殿下在想什么?
我在思考今晚吃什么。
有了前几次说话不过脑子的经验教训,苏绵蛮这回开口前先深思熟虑了一下,答的叫人跳不出错。
她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苏青媛的背影,默默缩回还搭在江九屿脖子上的手,凑上去和他咬耳朵:今晚会有大餐吗?
如果只有我的话,不会。
江九屿原本因为她缩回手去的举动略显不快,又因为她主动凑到了他耳旁有所好转。
李胜知道我们下江南的目的,若是再大操大办,那就是明摆着把证据往我们面前送了。
苏绵蛮了然地点点头,又疑惑道:可我看这院子里的假山太湖石、花卉摆件,哪一样都不便宜啊?他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摆出来?
因为有你在。
江九屿低下了头,与她对视:你是个很好的挡箭牌。
小公主平日里奢靡成性,挥霍无度,临安知府李胜为了投其所好,特地把府里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好让公主满意。
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苏绵蛮正色道:浪费可耻,节约光荣,现在的我已经深刻意识到了之前的错误,并且进行了改正。
你不用改。
啊?
苏绵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李胜在把你当挡箭牌的同时,没想到你也是我的挡箭牌。你就在府衙里使劲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把他视线吸引过去,我好在暗中寻找证据。
江太傅停顿片刻,似乎顺嘴一提,又补充了句:当然,只是做做样子,如果真有危险了我绝不会让你站在前面的。
不知怎得,苏绵蛮突然记起了马车上苏青媛抱着她的腰往上托的那一幕。
她自认很理智,穿书进来后虽然偶尔也会被这帮纸片人的美色诱惑到,但更多的时候还是习惯以一个置身事外的角度去思考。
此刻她才发现——
她就是苏绵蛮。
而站在她眼前的这帮人,有血有肉,不是书里那群单薄的纸片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明的暗的,说的做的,她一个也看不清。
嗯。
她轻声回应道。
至于相不相信江九屿
她也并不知道。
到了。面前领路的府衙婢女停下来,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他们:这就是知府大人为小公主安排的住处。
苏绵蛮四处张望了一番。
这是一个独立的小庭院,即便是在初冬,江南依旧绿意盎然。
院墙上爬满了藤蔓,推开院门,一条浅浅的小溪在庭院里蜿蜒,上面搭着一条木质小桥,顺着石子路往里走,要穿过一条短短的花廊。
院子角落里栽了一株银杏,树干约莫有三人合抱那么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