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良慢慢看了下去,渐渐开始双眼发怔、继而眼眶变红,忽然流泪。
“何大人这是怎么了?”这次轮到罗浩东关心何玉良了。
何玉良悲痛不已,怆然泣下:“若当年有这样一份详尽的问诊病历,若能有签字画押这样的规矩,我兄长何至于被人诬陷,以至于被判故不如本方之罪,年纪轻轻便惨死……”
罗浩东也想起了何玉善的案件,忍不住唏嘘。
楚青玖见状,便询问罗浩东:“当年发生了何事?”
罗浩东叹口气,和楚青玖说了之前事情。
何玉善当年出诊,开方时候加大了乌头的用量,结果病患第二日上午死了,病患家属状告何玉善明知乌头大毒,还加大剂量,乃故意杀人。
何玉善辩说,他之前曾遇到十多个同样病症的病人,按照原剂量,病人难以痊愈。
当时他把乌头剂量略微加大后,病人再服药,基本痊愈。
因有前例,且效果良好,何玉善此次才会同样加大乌头剂量。
京兆府去查何玉善提供的其他病人。
其中几人还保留着何玉善当年所开药方,果然可见上面乌头剂量比平常大。
他们到京兆府衙门作证,说服药时候,虽然会有轻微中毒症状,但症状会自然消退,并不致死。
他们如今身体康健,可见何玉善所用乌头剂量,即便比经方中略大,但在治疗他们病症时候,却能起到奇效。
按理来说,何玉善这样的情况,一般会被判误不如本方。
但何家与人有怨,对方便搜集这些病人病症,而后呈上,说这些病人各自症状与死去的病患不同,不能作为佐证。
即便何玉善辩解,说这些病人,虽然症状不同,但本质上,脉象、病情是相同的,辨证后治疗思路自然也相同。
同一脉象、病情下,病人表现出的症状不同,这本是常事,可因为没有之前病人的详细病历,光靠何玉善口说,无法证明之前病人到底病情、脉象如何。
最后京兆府判何玉善故不如本方,以故意杀人罪判论处。
如果当时有这种详细的病历在,可以看到所有病患的脉象、病情,便能证明何玉善用药无误。
何玉善死后,何家心中痛极,又多方查证,却也不明,到底那个病患为何会死。
直到十多年后,又有大夫给病患用了同样的药方,而此次,大夫并未擅自加减剂量,病患还是死了。
最后才发现,原来病患服药时候,又同时外敷了另一味药酒。
在老鼠身上对比试验后,发现此药酒会加重乌头中毒症状,致使外敷了药酒的老鼠死亡;而没有外敷药酒的老鼠,则挣扎一两日后,中毒症状尽褪。
大夫无罪释放。
摇头叹息一声,罗浩东安慰拍了拍何玉良的肩膀。
等何玉良平静下来,楚青玖说道:“我还有一个提议。”
“嗯?还有什么事情?”罗浩东十分有兴趣,出声询问楚青玖。
楚青玖沉吟了片刻,说道:“是关于病历书写时候的内容的,我希望,以后书写的时候,尽量让话语通俗易懂,便于同代医者、后世医家研判。”
楚青玖在现代时候,看那些古代医书,心中便常常吐槽,多写几个字,会累断手么?
搞得几百几千年过去,后人想研究的时候,还得绞尽脑汁猜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若是能猜对,倒也行,反正就是累一点。
但,因为书写的太过简练,后人翻译的时候,一句话常常会翻译出七八个意思来,但谁都没办法确定,到底那一个意思是正确的。
这就很耽误事情了。
所以楚青玖希望,以后这些病历医案,都能用白话文写,避免因为书写太过精简,导致别人理解时候,出现谬误和歧义。
楚青玖把自己的想法这么一说,罗浩东和何玉良对视一眼。
说实在话,楚青玖所说的问题,不光是她遇到过,罗浩东和何玉良在研读古代医书的时候,也遇到过。
而且还不止一次遇到。
对楚青玖的抱怨两人深以为然。
“阿九你说的白话文书写,到底是何意?”罗浩东询问。
“这个解释起来不清晰,我写一份,您两位看看就清楚了。”楚青玖闻言,以生久堂如今的病人为例,书写了一份病历。
罗浩东和何玉良一起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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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病历,对患者、医护人员、医疗科研、解决医疗纠纷等等方面,都有很大的作用和意义。
2.前面章节有写紫石英不贵,那是对楚青玖这样一个手里有钱的官家小姐来说的;但在古代,因为开采炮制困难,对一般的百姓来说,紫石英算是一种比较贵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