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湘琴很理解这种情况:“京城是天子脚下,皇亲国戚、勋贵文臣众多,一不小心就会得罪了人,你姐夫这京兆府尹,有时候遇到这些人,也得退避一番。”
“这事儿,我自己也弄不太清楚,你姐夫又不在。”费湘琴帮楚青玖想办法,“先看看情况,若你姑姑那边办不成,我再想想办法,去见见那位于夫人。”
费湘琴笑容淡了一些,话语里带着些自嘲:“在这京城,我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楚青玖便知晓,这背后有些故事。
而这故事,涉及到了费湘琴的伤心事。
费湘琴明显是不愿意提及那些的,但为了帮自己,却愿意去接触不愿意接触的人。
楚青玖伸手挽住了费湘琴的胳膊:“那不行,我可舍不得琴姐因为我受委屈呢。”
费湘琴笑笑:“委屈?这可不会的。”
“她们最多也就背地里嚼舌根,还不敢当面说些什么。”费湘琴又说了一句。
这话就奇怪了。
官职大小确实是地位高低的一种表现,但并不是地位高低的决定因素。
像是这次楚敬安遇到的事情,那个纨绔的父亲,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却把楚敬安这个八品、甚至是京兆府通判这样的六品不当一回事。
因为他们姓于。
当朝太傅出自于家。
宫中于贵妃更是多年盛宠不衰。
最重要的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沈云晔夭折;嫡出的三皇子沈云昭心狠手辣、暴戾轻狂,做事不折手段,被朝臣所不喜。
而于贵妃所出的二皇子沈云晖,聪敏过人、坚毅果敢,这些年戍守边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为大越国的稳定立下汗马功劳。
二皇子沈云晖,是大越国的战神、是百姓心中最可靠的守护神,也是朝臣眼中,下一任帝王的不二人选。
众望所归,无人可与他媲美。
于家的地位,便更加坚若磐石。
于家主支爱惜名声,旁支的一些纨绔有时候却不管那么多,即便是蔡世温这样的三品官,他们有时候也不会放在眼中,胡搅蛮缠起来,谁都头疼。
费湘琴怎么能这么自信,觉得她一定能解决事情?
楚青玖心里有些好奇,但没有问。
这明显会戳到费湘琴的伤心处。
费湘琴不想多说这个,转了话题:“阿九与我说说,你那个生久堂,现在是什么样了?”
费湘琴多年深受无子困扰,对那些妇人的痛楚难过,感同身受。
听楚青玖说完她是怎么筛选病人的之后,费湘琴点头:“阿九此举甚好,能帮不少人,你下次再做这些,记得加我一个,我虽然其他的帮不上,但捐些银钱,也是一份功德。”
楚青玖自然不会不应。
费湘琴把今日正五品送来一箱医书,展示给楚青玖看。
“怎么这么多?”楚青玖惊讶。
费湘琴便道:“方大人这两日让人整理了一下朱大夫家的藏书,其中一部分是书肆是可以买到的,方大人便买了送来;这一部分行医医案,书肆买不到,方大人便使人抄誊了送来。”
医案很多都是大夫传给徒弟或者子孙的,没地方去买。
楚青玖谢过费湘琴,书太多,楚青玖把抄誊的基本医案带上,其他的则寄存蔡家。
今天生久堂也没什么事情,她就早早回去了。
刚进了楚家,楚青玖就觉得气氛不对,有些沉闷。
是刘蕴真找楚静雯帮忙,没有达到效果?
楚青玖本以为是这样的,但丫鬟婆子看她的目光古怪,带着同情怜悯,又带着一点儿的幸灾乐祸。
这让楚青玖意识到,今天这气氛变化,与她有关。
楚青玖心底略微觉得奇怪,但毫不畏惧,直接进了浮翠阁。
“逆女,看你做的好事。”
刚进了院门,楚青玖听到一声怒喝。
楚敬安面色阴沉,一边指着楚青玖怒骂,一边一脚踢翻了桂香今天才水飞好的紫石英粉。
楚青玖面色猛地一沉,扫视四周。
桂香就跪在旁边,虽然低垂着头,但她鬓发散乱,可见有被打骂过。
她专门买来炮制药材的坩埚、夹钳、乳钵等物,都像是垃圾一样,被随意堆在了院子里。
水飞完毕且晾晒半干的紫石英粉已经被踢得翻到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眼见是不能用了。
楚青玖眉心一跳一跳的,极力压制住了怒火:“父亲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气?”
“你还有脸问我!”楚敬安听楚青玖问他原因,就越发的暴跳如雷。
今天刘蕴真去找楚静雯,楚静雯又去找了自己小姑子,周家的那位姑奶奶,托人问了一圈,才知道原来于姓纨绔针对楚敬安的根源,在楚青玖身上。
楚青玖在蔡家大放厥词,说和春堂卖的是假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