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萤骇然,保持着半弯下腰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又是等了许久,也没见床上的人有什么动作,她松了一口气,刚站直打算离去,就听到床上又传来声音。
“谢谢你,来看我。”
何息把头转过来,看着少女在黑暗中的身影,心扑通扑通乱跳。
之前他差点要死掉,是她拿来国公府的秘药给他服下,救他一命。后来他屋子里出现功法,虽然他并未见到放功法之人,但是除了她,也不会有旁人了。而现在,她又趁着夜色前来。
何息无法再忍耐了,他想,若是自己假装不知,那么郡主只会继续冷漠地对待自己。
她屡次相帮,说明自己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若是他点破她的行为,她会不会,日后不再伪装了?
何息忐忑不安地等着齐萤的反应。
这是异国他乡唯一的光,他暗自决定,若是郡主不讨厌他,他便能为了对方不再回南仓国,反正那里留给他的也只有绝望、痛苦和孤独。
齐萤脑子里乱成一团,正在努力想着解脱的办法。
何息正盯着她看,今夜她来也未乔装打扮,说到底还是对自己太自信了,一想到这里齐萤的心里岂止一个“悔”能说通的。
废物系统一遇到事情就装死,现在只能靠她自己了。
“没有,我只是,”齐萤含糊道,“怕你死了,没人给我种好看的花了。”
何息轻轻地笑了,笑声从鼻腔里传出来,听得人耳朵发痒。
齐萤以为他不信,她语气加重,强调了一番,“真的是这样,你种的花好看又特别,我不想你死,给你送药来了。”
“那郡主为何深夜过来,不叫下人来送。”何息语气轻柔得地说,“郡主对我,很不一般呢。”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近乎呢喃。
齐萤只听到他前面的那段话,丝毫不慌,淡定回道:“我心血来潮不行?而且本郡主做什么你管的着么。”
何息沉默。
齐萤以为他被自己说得不高兴了,松了一口气,正打算离开,却听到他又说:“郡主,我动不了,也够不到伤口。”
愣了片刻,齐萤瞪大双眼。
“你你你你,”她结结巴巴,“难不成想让我给你上药?”她的目光落到何息的腰身下方,神色怪异。
看书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反派这么主动?
“……”何息的脸红了。
他把头往被褥里埋了埋,轻声道:“不,我,我的胳膊也受伤了,郡主能否,为我上药。”
他费劲的把胳膊挪过来,一只手掀开另一条袖子,露出里面青紫的瘀血。
原来是因为胳膊也被打伤,才想让她帮忙上药的。齐萤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自己这是在想些什么呢?
她有些窘迫地挪到床前,拿起药膏,小心地涂抹在那条伤痕累累的胳膊上。光是胳膊看着就已经如此骇人,他身上的伤肯定更加严重,齐萤不敢想下去。
等这条隔壁涂好药膏了,见何息埋着头不说话,齐萤以为他是疼得厉害,声音也不由得软了下去,“另一条胳膊要涂么?”
何息这才回过神来,忙道:“多谢郡主。”
他半撑起身子,把另一个胳膊也挪了过来。齐萤拉开袖子,轻柔地涂抹上药,然后才道:“剩下的,你自己上药,我要回去了。”
她把药膏塞到何息的手里就站了起来,刚转身,就听到何息道:“郡主明日,会不会像现在这般对我。”
他语调微扬,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齐萤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胡乱地点点头就离开了。
身后,何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睛亮得像是夜幕上的星辰,他动了动手,就感觉到胳膊上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但是他毫不在意,怔然地按着心口。
他今夜很高兴,因为他帮到了郡主。
……
清晨的阳光洒在窗台上,齐萤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她刚洗漱完,就听到彩莲来报,说南王府的探子给她写了一封密信。
齐萤看着彩莲的脸,发现她脸上可怖的痕迹已经消了好多,只是看起来还略有些肿胀。果然是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她疑惑地打开那封信,就看到里面写了寥寥两行字。
字虽少,信息却大。
“世子情况危及,恐命不久矣。”
她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沈宿似乎中毒了,怎么……怎么现在还没治好呢?
系统?齐萤试探地问,他会死么?
最近的事情真是太多了,要是沈宿没事,她就不去治了,跟系统换东西麻烦死。但万一他真的有事,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