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看不透面前的公孙十三。
至少若是此时出手一战，丁欢并没有战胜他的把握。
丁欢不知晓为何公孙十三见到师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但却知道他的战意是真实的，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空旷的院子里，空气都陡然变得凝重，充满了肃杀之气。
远处落在地上觅食的飞鸟被惊到了，叫了一声，有些惊恐的振翅而飞。
鲁道元周身依然是放松的，甚至连笑容都未消减，也没有做出丝毫防御。相反，他竟微微弯下了腰，把手中皮包放到了地上。
丁欢对自己师父有信心，正面对敌，师父绝对有取胜的实力，但却无法在没有丝毫防御的情况下，避开公孙十三的暴起一击。
况且此刻公孙十三掌中的烟枪，距离鲁道元已不足一尺远。
丁欢的手掌下意识往后伸，握住了燕斩，同时脚下微微一错，摆出了丁字步。
一旦公孙十三出手，他随时可以出击。虽然公孙十三对自己有大恩，他也决不能看着师父被他击杀当场。
至少自己要帮师父挡下这第一击。
丁欢的动作，鲁道元自然看到了，他向丁欢摇了摇头。
丁欢见状一怔，就在此时，公孙十三突然暴起，烟枪如同乌龙出水一般刺向鲁道元的脖颈。
不好！
丁欢惊呼，可受鲁道元阻止一下，他的出手已经慢了，燕斩抽出时，公孙十三的烟枪已到了鲁道元咽喉之前。烟管内烟丝光芒更盛，几乎燃烧成了一块红色的炭火，下一瞬就将刺入到鲁道元喉咙之内。
鲁道元依然在笑，他神色平静地看着公孙十三，对于他致命的攻击视而不见。
烟枪距离鲁道元咽喉不足两寸时，却陡然停住，其出也迅疾，其停也突然，戛然而止，纹丝都不再动，如同凭空生出了根。
公孙十三沉声道：为何不出手？
鲁道元淡淡道：我今天此来，的确是要了结你我的恩怨。但了结恩怨，却并不一定要动手。
他本就已半伏的腰身弯了下去，慢慢拉开了黑色的皮包，从中取出了一个陶罐来。
一尺高的黑色陶罐，蒙着黑色的封口。
见到这陶罐，公孙十三掌中的烟枪陡然跌落到了地上，他伸出双手，有些颤抖地将那陶罐慢慢接了回来。
里面是他？公孙十三的声音都带着沙哑，似乎情绪突然崩溃。
鲁道元脸上笑容消失而去，变得郑重，他轻叹一声，点了点头：事情过去已有二十多年了，人总要走出来的，没有必要抱着往事入土。
公孙十三不说话，把那陶罐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抱着世上最珍爱的东西一般，丁欢甚至能听到公孙十三的抽噎之声。
足足过了两分钟的时间，公孙十三才终于舍得将那陶罐放下，放到了脚边，然后他向鲁道元深深鞠了一躬，几乎触碰到了地面。
接着他起身，向鲁道元挥了挥手：你我的恩怨，彻底了解，你们走吧。
公孙十三的目光又落到了那黑色的陶罐上。
丁欢在旁看着他，露出了担忧之意。
原本的公孙十三，虽然表面冷漠，如同带着面具，但内心却似乎燃烧着一把火。但见到黑色陶罐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突然变了。
那面具般的冷漠一瞬间破碎了开来，但那把火，却也熄灭了去。
所谓哀莫大于心死，此刻的公孙十三，就如一蓬死灰。
鲁道元也在看着公孙十三，眼中神色更复杂，然后他再度转身，从包里又取出了一物来，却是一瓶酒。
陶瓷的酒瓶，黄泥封口。
鲁道元抬手拍开了泥封，顿时酒香四溢，他将酒瓶向公孙十三递过去。
公孙十三豁然抬头，看向那酒瓶：当年的青花酒？
鲁道元点头：对，当年的青花酒，算来已经有近六十年了，喝一口吧。
好，我喝。公孙十三仰头，如同喝水一般将瓶中酒向口中倒去，咚咚咚，他一连喝了三大口，然后似乎被烈酒呛到了，伏下身来连连咳嗽。
他咳的很重，脸色也涨的通红，再抬起头时，目中已是晶莹一片，泪水滑落到了腮边。
好酒！公孙十三轻叹一声，把酒瓶再递给鲁道元：你也喝！
鲁道元接过来，和公孙十三一般，也是仰头就把酒往喉咙里倒，他喝的同样很快，也是咚咚咚三口下去，双目竟也变得闪亮。
丁欢静静站着，看看公孙十三，然后看向鲁道元。
两个绝世的高人，此刻竟如同两个年轻人一样。
但公孙十三眼中却似乎又再度燃起了火焰。
他转头，看到了丁欢，大声道：别光看着了，你也喝。说着他一把把酒瓶从鲁道元手中夺下，递给丁欢。
丁欢也不迟疑，同样仰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