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片刻,紫芝便带着一个丫鬟走进来,面貌平平,却也眼熟,是舒荣堂用惯了的跑腿丫头。
沈沛筠扫了紫芝一眼。
紫芝看着自家姑娘云淡风轻的模样,默默叹了一声,掏出二两银子递过去。
小丫鬟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磕头叩谢。
沈沛筠静静的扫过丫鬟的脸:;给你这些原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说院里今日来了外男,我若贸然前去定是不美。;
拿人钱财,自然要忠人之事。
丫鬟没有半点怀疑,回道:;奴婢来时,老太太正与程院使说话,程家公子也在一旁。;
紫芸蹙着眉看向沈沛筠:;姑娘,那咱们到底去还是不去?;
若不去便是当众给安老太太没脸,若去了又难保日后不会被人以此为把柄。
程灵素将手中的半块点心塞进口中,囫囵不清的张口:;我跟你一起去,咱们便不用避讳了。;
这的确是个绝佳的选择,女主轻声道谢,二人便手挽着手前去。
安老太太见非沈沛筠一人前来,眉心拢了拢,很快恢复如常:;程三姑娘也来了,瞧瞧这眉眼,实在是灵动,人也瞧着伶俐。;
沈沛筠与安老太太的视线在空中相触,眸光微深,视线在一转,看向旁侧的程祁穆。
程灵素倒像是半点没有听出,在脑海中想着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微笑着回话:;您过奖过奖。;
沈沛筠:;;
安老太太:;;
程祁穆:;;
程院使拧着眉头低呵一声:;没规矩的,还不朝后站站。;
程灵素:;??;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程灵素委委屈屈的退到后面。
安老太太清了清嗓子:;这便是我那不争气的五丫头了,丫头,这位是太医院院使,程太医;
程院使的目光落过来,沈沛筠垂下眼不卑不亢的行礼:;见过程院使。;
;不必多礼。;说话间指,向一旁的程祁穆:;这是我的长孙,名祁穆,年长你两岁,如今还在读书。;
一直静立旁侧的程祁穆走过来,庄重的见礼。
沈沛筠低垂着眉眼回礼。
安老太太扶着佟妈妈起身:;方才程院使说我儿之病具体如何,还要吃着你开的药是否有反应,算算时辰如今也该差不多了,咱们先回去瞧瞧吧。;
程院使跟着起身:;险些忘了如此重要的事。;
他虽然年纪颇长,但走起路来脚程飞快,很快越过了安老太太,远远走在前面。
佟妈妈走了两步又回转过身:;程姑娘,老奴瞧着您的衣裙上似乎沾了些脏污,不如让老奴带您去换一换?;
程灵素提着裙摆左转右转,偏偏看不到身后,便相信了佟妈妈的话。
一时之间,屋内竟只余下了女主和程祁穆,自然,还有紫芝紫芸在。
两个丫头出来之前,已私下探讨过安老太太这一番举动的意图。
如今瞧着这样的种种巧合,眼中泛起同样的警惕,互相以眼神交流。
紫芝挤眉弄眼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然一亮,也不同人打招呼,提着裙摆悄悄的退了出去。
满室寂静。
沈沛筠原本可以转身就走,但她并未如此,自顾自的选了个地方坐下。
丫鬟端着两盏热茶进来,左右打量二人一眼,一盏茶放在了女主面前,另一盏放在她的案几另一端,很快退了出去。
程祁穆没有立即坐下,斟酌半晌,忽而拱手俯身:;前日之事是我太过唐突无礼,如今正式向姑娘赔礼。;
沈沛筠抬起眼,眼中那些不能被置放在明面上的恨意早已被藏匿的分毫不见,饶是如此,也遮不住那满目淡漠。
程祁穆心中不知何故颤了颤。
沈沛筠却是面无表情:;我接受你的道歉。;
简简单单一句话,令程祁穆回到了现实,这样直接的话,让他颇觉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沛筠反倒像是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低眸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茶盏。
开开合合的瓷器碰撞声,熬油般煎熬。
程祁穆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我听舍妹提起,你似乎颇喜东街新兴的奶茶,想是如今的茶不合胃口了?无妨,我来时经过特意让人带了一盅。;
他吩咐下去,很快有小厮拎着盅进来,殷切的打开,奶茶独有的浓郁香醇在空气中蔓开。
;姑娘不知这茶究竟有多难买,我们公子可是一早命奴才前去,就这样也是足足排了半个时辰呢,您快些尝尝。;小厮笑着开口,很快再次退出去。
沈沛筠淡淡道:;奶茶的确是我独爱,但我并不喜欢此种口味。;
程祁穆唇边笑意微缓,歉然道:;是我不好,不知姑娘的口味变便随意采买。